可如果是沈鸣——如果是这个少年的话——她心里其实是欢喜的。
欢喜得整个人都在发烫。
沈鸣低下头,嘴唇落在她左眼那颗浅浅的泪痣上,又吻过她脸上被泪水划过的痕迹。
他呼吸灼热,绷紧的肌肉像拉满的弓弦,可最终还是停在某个边界上。
他死死刹住了,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,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。
洞口的夜风呜咽着往里面灌,像有人在哭。
篝火烧得正旺,木柴噼啪炸响,溅起的火星子在半空中明灭。
时间走得很慢,慢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砸在耳膜上。
唐梦灵感觉到他在克制。
她用梦呓般飘忽的声音问:“沈郎,你不要灵儿吗?”
他的手指抚过她脸颊,擦去泪水,拇指在她颧骨上停了一下。
他叹了口气,嗓音里带着暖意:“我要妳。
可我舍不得让妳受这种委屈。”
他又补了一句:“那天,该有十里红妆,八抬大轿。
妳要穿着嫁衣,风风光光地走进来,做我明媒正娶的妻子。”
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:“至少得有这样的排场,才对得起妳的心。”
唐梦灵的头发散在地上,黑得像泼出去的墨。
她鼻尖冻得发红,摇头时几缕发丝蹭到他下巴:“这些我当然都想要……可也都不要紧。
你在我身边,就够了。”
她心里其实藏着委屈。
她知道自己主动跑来,落在旁人眼里就是轻贱自己。
她甚至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太不矜持了,生怕沈鸣也这么看她。
她向来果断利落,上阵杀敌都不眨眼,可在情字面前,她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。
瞻前顾后,患得患失,像个傻子。
明明那么委屈,还是来了。
明明那么委屈,还是留下了。
明明那么委屈,却被他看了个精光,衣襟凌乱,像剥开的笋。
可这个人竟然真的停住了。
他把那股烧得正旺的火强行压下去,没有碰她最后那根线,只是把她抱得更紧。
# 唐梦灵忽然觉得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碎了。
眼泪还挂在睫毛上,却不再带着苦味。
她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原来他也在意她。
不是敷衍,不是应付,是真的把她的情绪放在心上。
这个认知像热茶一样从喉咙滑进胃里,把之前自厌自弃的念头一股脑冲散了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——那上面还残留着刚才掐出来的月牙形印痕。
刚才还嫌自己不够好,现在却觉得,能被这个人爱着的自己,也挺值得喜欢的。
“你知道吗……”
她声音轻得像雪落在枯叶上,“我喜欢那个喜欢你的我。”
说完这句话,连她自己都愣住了。
眉梢嘴角的哀意褪得干干净净,换上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媚态。
她伸手拽住沈鸣的袖口,眼神往上一挑:“那你今天不要我么?”
沈鸣喉结滚了一下,目光慌乱地偏开。
这丫头今天怎么回事,眼神像裹了蜜,看一眼就能把人溺死。
他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里。
“可是我想。”
唐梦灵的胳膊已经缠上他的脖子,身子贴过来时,他闻到她衣领间透出的暖香。
他闭上眼,怀里的人像藤蔓一样收紧。
黎明来得悄无声息。
洞外霜花铺了满地,呼吸间白气团团。
山洞 ** 那堆火只剩暗红色的炭,偶尔噼啪裂开一声,热度还裹在周围没散尽。
唐梦灵猫着腰把衣带系好。
皮褥上那摊暗红让她耳根烧起来,她飞快地瞥了一眼,又赶紧移开视线。
脑子里乱成一锅粥,昨夜的事像碎片似的在眼前翻来覆去。
她蹲下,盯着沈鸣的脸。
额头、眉毛、鼻梁、嘴唇……这人怎么连睡着了都好看。
她屏住呼吸凑近,鼻尖几乎碰到他鼻尖。
沈鸣眼皮动了。
她僵住。
他的眼睛慢慢睁开,带着刚醒的慵懒和笑意。
“你……你装睡!”
她腮帮子鼓起来,拳头抡过去,却被他一把拽进怀里。
她挣了两下,力气像被抽空,软在他胸口。
“别闹了,天亮就得走,我要回霜州驻地了。”
她声音含混,热气喷在他锁骨上。
沈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