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可曾见过我的脸。

    若是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笔锋到这里猛地顿住，接着是一串凌乱的划痕，仿佛执笔之人突然慌了神，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才好。

    沈鸣几乎能看见那张脸——唐梦灵咬着下唇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，喉间憋着一口气，最后胡乱写下去。

    “这丹药是我用攒下的军功换的，治伤用的。

    给你带着，我才能安心。”

    信的结尾断得突兀，像是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叫走。

    沈鸣盯着那几个歪斜的墨字，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——那个少女的身影就这么闯进脑海，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他把小瓶重新摸出来，凑到光线下细看。

    瓶身侧面刻着一行蝇头小楷：胎神造化丹。

    胎神造化丹啊。

    沈鸣记得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大新朝的皇家炼丹师亲手炼出来的东西，据说能令白骨生肉。

    不是唐明隆手里那种掺了水的九转生血丹——那玩意儿只能吊着一口气，对真正的伤势没什么用处。

    唐梦灵的天赋在整个军营里都是数得上号的。

    她入伍早，军功攒了这些年，数字说出来怕是能吓人一跳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那些军功几乎全花在这一枚丹上了。

    他掂了掂瓶子的分量，心想这玩意儿的价格怕是已经超过那枚【奈何】丹了。

    皇室嫡系以外的人想拿到它，除了拿军功换，没有第二条路走。

    “灵儿就要上前线了，却拿这个换给我……”

    沈鸣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现在才明白，为什么唐梦灵非要他等她走了再拆最后那封信。

    她怕自己当场拒绝。

    他把信纸叠好，和瓶子一起贴胸收着。

    那块布料下面，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敲着肋骨。

    从那个陌生的世界掉进这里之后，沈鸣总觉得脚下踩着的不是实地。

    他像个游魂，飘在人群边缘，看什么都隔着一层雾。

    没有根，没有锚，没有值得攥紧的东西。

    现在有了。

    他攥着胸口那团凸起，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
    然后松开，长长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天赋点数还是不够。”

    他自言自语，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很闷，“不然把灵儿的【洛神】天赋复刻下来，冲势阶就有把握了。

    那时候就能申请调去南瑜战场，跟她碰面。”

    话说到一半，视线已经越过窗棂，飘向远处的天际线。

    回堡垒的路上，沈鸣找到姜老汉，把一笔钱塞进对方手里：“材料单子给你，传送大阵缺的东西，越快越好。”

    # 正文

    信鹰的翅膀划过晨雾，落在木架上时抖落一串冰珠。

    姜老汉寄来的材料捆扎得齐整，牛皮纸袋边角还粘着霜城驿站特有的朱砂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