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烟雾,没有焦痕,只有一股无声的吞噬——那片能量摸上去是凉的,比冬夜的风还凉。
凡是它不是毁坏,是消失。
仿佛那片区域从未存在过。
族中最年长的那个老人闭眼三日,不吃不喝,等他睁开眼时,皱纹里嵌着的疲惫比崖壁的裂缝还深。
他用极其平稳的声音说:半年。
最多半年,这方世界会被虚空吞干净,连一粒灰都不剩。
高层聚在石厅里的那晚,火把烧得噼啪响,铁架上油脂滴落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的鼓点。
吵到凌晨,有人提议了一个尘封千年的方案——打开主世界的通道。
那个方案写在最古老的兽皮卷上,落满灰,边角被虫啃出洞。
没有人真正相信它还能用。
但他们试了。
而且成功了。
通道出现在一片平原上。
风从入口灌进来,裹着碎冰屑,打在脸上像被人的指甲刮过。
地面是冻硬的,踩上去脚底发麻,土层下方能挖到黑色的腐殖质,证明夏天这里曾经长过茂密的植物。
第一批人过去的时候,那个叫燕平的男人站在出口处,伸手接了一片雪。
雪花落在掌心没化,而是被风吹走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里的弓箭手,点了点头。
一切运转得像上了油的齿轮。
通道在两边都开着口,每天都能送过去几十个。
妇孺先走,然后是少年,最后是扛得动刀的男人。
四十天前,第一批精锐队伍过去了——二百三十七个人,带着三天的干粮和七天的希望。
变故像一根针,扎在第十三天。
沈鸣握紧椅子的扶手,木料在掌心发出细微的 ** 。
他面前坐着的人说话不急不慢,却句子之间透着一股铁锈味——仿佛这些话在喉咙里沤了很久,终于被人用心血冲刷出来。
封印学的书,沈鸣读过不少。
尤其是拜进罗文门下之后,那些羊皮卷和竹简几乎糊住了他每个夜晚的眼睛。
但燕平口中说出的情况,有两处与他记忆中的知识撞出了裂纹——像是两片本应严丝合缝的骨头,拼接时却错开了一截。
第一处裂纹,落在【门】字神印上。
按照主世界的规矩,要学封印术,必须有原始载体。
而那份载体,攥在朝廷手里,无法复刻,无法伪造,谁也拿不走第二份。
可这片空间里的人,没有原始载体。
他们怎么学的?沈鸣脑子里翻出一个可能性:用修为硬灌——年老的人把自己的神印强行铭刻进年轻人的神魂里。
这条路不是没人走过,但它走不远。
最多三代,神印会碎成渣,再也无法传递。
这是无数前人用失败和死亡验证过的铁律。
正因如此,主世界才把那份原始载体供得比皇冠还高。
那不是一块刻了符文的石头,那是整座封印师殿堂的根。
燕平似乎看穿了沈鸣脸上一闪而过的疑虑,没有急于解释,只是抬手往桌上的炭火盆里添了两块新炭。
火星溅起时,他眯了一下眼。
燕平说到这儿,沈鸣的指节已经微微收紧。
顿塔族既没有那块刻有“门”
字的原始神印载体,又在次级空间里生活了数千年,不可能靠长辈强行把印记刻在晚辈身上世代传承——那他们到底是怎么穿过空间屏障过来的?
得搞清楚这其中的道理。
阵法相当于一扇门,“门”
字神印就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。
没有钥匙,门就推不开,他们当然也回不了主世界。
这是第一层。
第二层,人类待在次级空间里,只要修炼“门”
字神印到了二阶,知道主世界的坐标,手头又有足够材料,想回来其实不算太难。
可要从主世界往次级空间跑,几乎就是做梦。
变数太多,谁也控制不住局面。
沈鸣记得自己那次掉进冰原次级空间,纯粹是妖族裂缝把空间搅得乱七八糟,八阶的空间系裂空岩龙又在那儿捣乱,才在各种巧合叠在一起的情况下撞上了穿越的契机。
可按照燕平的说法,他们族人建的那条空间通道竟然是双向的——能过去,也能回来。
这就不对劲了。
想到这里,沈鸣胸口忽然窜起一股热意。
要是真有办法固定穿越次级空间,那这东西的价值就没法衡量了。
他要是能学会这个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