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蕴听了这话,面上露出喜色。
他吩咐手下的人去方才出事的林子里,给死了的少年们收尸,自己则热络地拉住沈鸣的胳膊,领着他往村子的方向走。
一行人穿过山谷,又在林子里走了一阵,不多时便瞧见一片山脉。
一条瀑布结了冰,悬在半空中挂着,落不下来,倒成了一幅奇景。
凌蕴带着沈鸣往瀑布底下走去,那里面藏着一条窄缝,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。
只走了片刻,眼前猛然开阔,竟是一大片望不到边的平原。
只是这平原上既没有田埂,也不见养着的鸡狗看家的畜生。
四周全是厚兽皮缝制的帐篷,有的地方还立着几间刚搭好的木屋,屋檐上挂的骨片随风轻撞,发出细碎的响动。
那些屋子造得粗糙,木头接缝处没打磨平整,树皮还带着新鲜的湿气。
沈鸣眯着眼扫了一圈,心里冒出个念头——这哪像个村子,分明是个临时堆出来的营地。
他的手在袖子里握了握拳,面上却不显分毫,转头朝荆练练递了个眼色。
荆练练微不可察地点了下下巴,脚下步子放慢半步,站到他斜后方。
沈鸣这才侧过身,和凌蕴并肩走着,随口聊起路上的见闻,笑声不大不小,语调轻松得像在逛集市。
走了片刻,到了这营地 ** 。
一栋房子立在空地上,占地倒是宽阔,可墙体歪斜,屋顶压着几根没剥皮的树干,一看就是赶工出来的。
凌蕴推开门,让沈鸣和荆练练先进,说要去跟大首领通传一声。
他指了指屋里摆的几个木墩子,那上面树皮还没刨干净,断口处渗着淡黄的树汁。
沈鸣刚坐下,灌了一口荆练练递来的水囊,就听见里间传来脚步声。
凌蕴领着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走出来。
那汉子膀大腰圆,肩宽得像堵墙,比吴风还要壮实一圈,块头直追沈鸣见过的韩小妹。
他脸上胡子浓密,白花花一团,蓬松地炸开,跟圣诞老人的假胡子似的,就差颜色不对。
那汉子一看见沈鸣,脸上立刻挤出笑意,声音闷得像从胸口砸出来:“你就是沈小友吧?我族里那些小崽子不懂事,瞒着大人溜出去,想打凶兽的主意,要不是你出手,怕是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,话没说完。
出去二十来个人,只回来三个,这账算得让人心里发堵。
要不是半路上撞见沈鸣,怕是一个都活不下来。
“我叫燕平,这片营地的头人。
沈小友救了我族人,这个情,我得当面谢。”
他说着弯下腰,鞠了一躬,低得额头快碰到膝盖。
沈鸣见他这态度低得有些过分,心里翻了个浪,嘴上却没接话,只伸手去扶。
手掌一搭上燕平的胳膊,就觉出一股沉劲——这人的修为,怕不是技阶巅峰了吧?沈鸣暗自催动内力,借着自身那股蛮力,硬生生把人托了起来。
燕平眼神一闪,没料到面前这少年力气这么大,心里对他的评价又往上抬了一截。
“燕首领客气了。
我这次出来,也是上面派的任务,专门为杀那头妖兽而来。
半路碰到贵族的年轻人,总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沈鸣语气平缓,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只是那畜生太快,跟鬼影似的,我拼尽全力也只救下三个。
说起来,我心里也不太好受,还望燕首领别怪罪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落在燕平脸上,语气里那点惋惜,听着倒是真心实意。
燕平的笑容里带着几分热切,那个被高级魅力浸润过的沈鸣,此刻在他眼中简直光芒四射。
他毫不客气地拽住沈鸣的胳膊,硬是将人拉到身边坐下,随即朝身后挥了挥手,吩咐手下赶紧去张罗酒菜。
荆练练听见“酒宴”
两个字,眼皮跳了一下。
她迅速压下脸上的异样,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,可喉咙里那一下不受控制的滚动,还是把所有掩饰都出卖了。
燕平开始和沈鸣攀谈,话里话外满是感激和夸赞。
那些话听着热乎,可偶尔闪烁的眼神里藏着试探的意味——他问得小心,痕迹也浅,像个老练的猎人在慢慢收紧套索。
大约一炷香的功夫,有下人跑来禀报,说饭菜已经摆好。
燕平热情地引着沈鸣往外走。
院子里的景象让沈鸣愣了一下。
一大片空地上,歪歪扭扭地摆着上百张桌子,桌面的做工粗糙得很,边缘还留着木刺。
下面的凳子更是五花八门,全是用粗细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