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鸣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：若是当初没有从释德和尚那里得到那副能承受苦痛的身躯天赋，他现在恐怕早就瘫软在地，连意识都难以维持。
时间一点一点流逝。
等他再次从深坑里爬出来时，胳膊已经抖得几乎撑不住地面。
那池原本黏腻的骨渣血肉，此刻全部碳化成了灰烬，黑乎乎地铺在坑底，像是烧透的木炭。
他在原地躺了很久，等呼吸平稳下来，才挪到提前准备好的水桶边。
冷水浇上皮肤时，他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沾满了暗色的粉末，像是从炭灰里滚过一圈。
他洗干净身体，穿上衣服，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变化。
技阶之后，引煞诀带来的增益便开始急剧下滑。
但这一次，他主修的两门刀法与炼体法门，双双跨入了技阶二段。
更让他意外的是，那门极其难修炼的淬血篇章，竟然也跟着突破了二段关口。
他原本的预期只是能摸到入门边缘——要知道这门 ** 的进阶难度远超寻常，据说许多修者耗费数年才能推进一个小境界。
可现在，凭借那套埋尸炼血的法门，再加上引煞诀的配合，他居然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完成了质的跃升。
尤其是催动法门时，整池血肉化作密密麻麻的蠕动水蛭，那种诡异景象让他至今回想仍觉得心悸。
那些东西像是活过来了，争先恐后地往他皮肤里钻。
这让他不得不联想——这套源自煌西帝国边陲的古老法门，怕不是原本就和这淬血篇章天生配套的。
某种隐秘的传承线索，正通过这些血肉的形态向他昭示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仔细查探体内的变化。
另外两门法门的提升暂且不提。
单说这淬血篇章达到二段后，他周身精血的总量明显缩减了将近三成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炼化过一般。
但每一滴残存的精血，都变得极其凝练，蕴含着远超从前的能量。
心脏每一次收缩，这些暗红色的液体便如同浸了油的宝石珠串，沿着血管缓缓游走。
所过之处，肌肉纤维微微颤动，骨骼传来酥麻的暖意，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温水中，连指尖都透着一股充盈的生机。
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——自己正在脱离原有的躯体禁锢，朝着某种更高级的生命形态蜕变。
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，却真实得让他后背发麻。
力量、耐力、爆发力、感知能力、防御能力——所有指标都在那门淬血篇章的作用下同步攀升。
这是其他同阶 ** 根本无法企及的效果。
技阶二段的气血修炼，本该只带来单一的强化，可他现在浑身上下每一个角落都能感受到质的飞跃。
他活动了一下手腕，骨节发出细密的脆响。
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尽，他垂下眼，心里对那门琉璃炼体法门背后藏着的秘密，越来越感到好奇。
夜色压下来时，篝火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沈鸣盘腿坐在火边，手上一根特制的铁叉，正缓缓转动。
铁叉上穿着的肉块是象鼻猪的小腹五花，厚实，肥瘦交错，在火焰舔舐下发出细小的滋滋声。
他控制着手劲，不急不躁。
肉面逐渐渗出油珠，顺着纹理滑落，滴进火堆里，激起一小簇灰烟和焦香。
那烟带着果木的气息，裹住了整块肉，让香味变得更厚、更沉，像某种黏稠的东西，钻进鼻腔，勾得舌根发酸。
荆练练一动不动地蹲坐在对面，双手托着腮，目光笔直地定在肉上。
她的眼窝里映着跳动的火光，瞳孔放大了些，连呼吸都变轻了，整个人像一块凝住的石头，只有喉结偶尔微微滚动一下。
她脚边散着一堆骨头——一整条象鼻猪的腿骨、四条肋骨、还有那根被啃得干干净净的脊椎，连一段鼻子都没剩下。
沈鸣瞥了一眼那堆骨头，心里说不上是惊讶还是无奈。
那日在漠冰，他看见荆练练盯着殷烈碗里的冬蘑粥咽口水，就觉得这丫头对吃这件事有点不同寻常。
但现在看来，何止是不同寻常——她吃东西的样子，像是跟食物有什么深仇大恨，又像是什么都能装进去的无底洞。
“吃了这么多，身上连半点赘肉都看不出来。”
沈鸣低声嘀咕了一句，手上动作没停——他用刷子蘸了酱，往肉面上抹了一层。
酱汁碰到滚烫的肉皮，立刻冒出更大的烟雾，嗞啦声炸开在火光里，带着一股更浓更烈的东西，直冲上来。
他吸了口气，鼻腔里全是焦糖、香料和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