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就在这香味钻进肺腑的同时,他体内的气血也微微荡了一下。
自打用【引煞诀】催动【促血诀】修炼以来,他的精血就像被灌进了什么东西——不是杂质,而是一种被反复淬炼后沉淀下来的东西。
它跟血混在一起,在经脉里游走,带着一股凶悍的、暴烈的气息,像是刀刃的锋芒,沉在血脉最深处,不声不响。
沈鸣感受着那股暗流在身体里绕了一圈,又归于平静。
他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——杀气淬进精血里,是练武的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,但那股子戾气会不会哪天反噬,他也不知道。
火光跳了跳,把荆练练的影子晃了一下。
她的眼神没有离开烤肉,嘴角似乎沾了点烤焦的碎屑,浑然不觉。
雪花扑簌簌落下来,沾在睫毛上又化成细小的水珠。
荆练练闭紧了眼睛,身子却不听使唤似的往前倾,鼻翼微微翕动——那股焦香裹着油脂的气息一个劲往她脑子里钻,手指在袖子里攥了又松。
沈鸣手腕翻动,刷子蘸着酱料抹过肉面,油花滋啦滋啦迸溅出来。
他刀尖一挑,象鼻猪五花被整块托起,落入陶盆时还微微颤着。
刀刃落下去,脆生生的声响里,肉汁沿着切面涌出来,在火光下亮晶晶的。
“公子烤的肉……”
荆练练的声音发紧,眼睛盯着沈鸣手里那把刀,“我长这么大,从没吃过闻着就这么香的东西。”
她抬起脸看他,下唇微微噘着,眉毛耷拉成两道可怜兮兮的弧线。
沈鸣手里的动作一顿。
这丫头摆出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?他呼出一口气,索性把整个陶盆递过去:“全给你。
不过悠着点,夜里吃太油,胃里难受。”
荆练练愣了一下,随即眉眼全舒展开来。
她接过盆子时指尖都在打颤,低头闻了好一会儿,才咬咬牙撕下小半块,往沈鸣那边推了推。
这一下好像花光了她全部力气,眼睛还黏在推出去的那几块肉上。
——这姑娘有三个毛病。
前两个之前说过,第三个,就是这个。
老山岭的冬天来得又厚又沉。
算起来,从第一天踏进这片林子,日历已经撕掉了二十多张。
沈鸣带着荆练练来回穿梭,杀过几头不长眼的妖兽,也绕着叶姚说的那片区域转了好几圈——那头钢鳞铁脊虎始终没露面。
巳时早过了大半。
两个人各自窝在岩石后头,雪已经埋到靴面。
沈鸣闭上眼,让呼吸沉进【冥想】的节奏里,心跳渐渐被风声盖过去。
山林白茫茫一片。
荆练练偷偷摸了条肉干出来,咬一口,含在嘴里慢慢化开,一边嚼一边竖起耳朵听雪落的声音。
时间慢得像冻住了。
雪地里的肉干嚼起来像在啃锯末,可她偏能做出满嘴珍馐的架势。
沈鸣盯着她鼓动的腮帮子,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要是搁在前世,就凭这副吃相,开个直播也能攒下不少粉丝。
幻想还没来得及延伸。
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,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,中间夹杂着铁片碰撞的叮当声,节奏感极强,像是某种战鼓在敲击。
两人同时绷紧身体,肌肉收缩,呼吸压低,掌心贴上了武器。
没过多久,一头庞然大物从树影里踱了出来。
它走路的姿态就跟在自家后院散步似的,不急不缓,每一步落下去都带着种理所当然的从容。
那是一只虎形的妖兽,浑身没有半点皮毛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银白色的鳞甲,密密匝匝地裹住全身,每一片都有婴儿手掌那么大,形状规整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它走动时,那些鳞片相互摩擦,发出清越的金属声响,在寂静的林间回荡开来。
脊背上耸立着一排外骨骼,楔子形状的骨片一块挨着一块,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臀胯,精密得像是人工镶嵌上去的。
而臀后拖着的那截尾巴,足有三寸多长,细看之下竟像是用好几把马槊的锋刃拼接而成,凌空一甩,便发出呼啸破空的声音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暗金色的方框在它头顶闪烁,像一盏悬在暗处的灯。
沈鸣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“这东西,应该就是钢鳞铁脊虎了。”
他之所以能这么确定,倒不是因为跟这妖兽有什么旧交情——而是这家伙跟普通的钢鳞铁脊虎比起来,差别实在太大,就像是野猫跟狮子的区别。
当然,最直接的证据还是脑袋顶上那个暗金色的印记,明晃晃地挂在那里,想看不见都难。
系统给出的判定标准他很清楚。
妖兽的天赋色阶跟人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