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刺哽住。
沈鸣抬手拦住他的话音,弯腰凑近:“姜老见外了不是?一路护着我,救我,待我如自家小子,这情分我还能分不清?”
他直起身,拍了拍老汉肩膀,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:“退休好啊!回头我给您养老,您就安心享清福。”
姜老汉张了张嘴,眼眶泛红,头扭到一边,抬袖子遮住脸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闷声嘟囔:“这鬼地方,沙子尽往眼里钻。”
沈鸣又宽慰了几句,直到老汉情绪平复,才转身出了门。
陈宇轩那间房的门半敞着,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。
沈鸣探头进去,见陈宇轩正埋头往包袱里塞衣物,几卷布匹和皮囊散落在床褥上。
“你这是在忙什么?”
沈鸣倚着门框问。
陈宇轩头也没回,手指利落地系着包袱结:“不是快出征了嘛?先收好行囊,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。”
他说得干脆利落,身上那股子脂粉味儿早没了影。
回冰河城这些天,酒馆青楼再没见他去,每日天不亮就爬起来练《兵身诀》,汗湿的衣裳能拧出水。
沈鸣看着眼前这个瘦了一圈的年轻人,愣了片刻。
他本想跟陈宇轩商量——圣旨定了他当血袍戮妖官,却没说必须带这国舅爷。
只要往京城送封信,跟临皇帝多说几句软话,兴许就能把这位爷送回京里,结束北境这趟苦差。
可陈宇轩眼下那架势,分明是盼着上阵,眼里头亮着光。
沈鸣把话咽回肚子里,伸手摸向腰间的酒葫芦。
葫芦通体乌沉,塞子一拔,一股酒气混着铁锈味飘出来。
他从里面掏出一件银甲——甲片光滑如镜,花纹刀刻般清晰,裙甲垂落时带着流水般的弧度,正是那件吞金胸甲。
“这东西给你。”
沈鸣把甲胄抛过去,“坚硬得很,穿着也不沉,合你用。
出征那天穿身上。”
陈宇轩接住盔甲,触手冰凉,指尖抚过那些刻纹,忽然认出——这是沈鸣平日里贴身穿着的东西,护心口的。
他鼻子一酸,手在甲面上顿了顿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