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角微微勾起,挂着点凉薄的笑意,双手握着那把大镰刀,刀刃上翻涌着让人脖子发凉的杀气。
殷叶他们原本是分头跑的,心里盘算着死道友不死贫道——牺牲几个同伴,自己活命的几率能大点。
可如今全白费了,不管腿跑得多快,怎么都挣不脱这片黑暗;不管跑了多远,只要回头往天上看,就能瞧见虞阳落懒洋洋地盯着他们,好像他们一步都没挪过。
绝望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意阶武者的实力,已经完全超乎他们的想象。
那清冷的声音又响起来,像死神在耳边低语:“五感剥夺!”
声音一落,殷叶、南瑜国那个漂亮女人、黑脸武者,还有那五百个骑士,全像木桩子一样钉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人有五种感觉——看、听、闻、尝、摸。
这一瞬间,五种感知全被从他们身体里抽走了。
真正的黑暗不是眼睛看不见,而是意识成了一片空白,是身体失去平衡,是对上下左右的全然无感,是连自己存不存在都开始怀疑。
等所有人五感都没了,虞阳落在空中踏着步子往前走。
夜空下,星月是她的冠冕,黑暗是她的袍子,双手举起巨镰,高高扬起,搅动出一片死寂的波纹。
她嘴里轻轻念了一句:“灵魄牵引。”
话音刚落下,夜幕便像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殷叶、那个面容姣好的女人、黑脸刀客,还有五百多个骑士——他们僵立在那里,像一群失去提线的木偶。
从那些静止的躯壳里,灰色的虚影开始剥离,被天上的弯月和星群牵引着,缓缓朝虞阳落手中的镰刀方向聚拢。
没一会儿,这些灰影就揉成了一团形状怪异的云。
那团云上,能看清一张张面孔交替浮现——有人在痛哭,有人在求饶,有人面目扭曲地嘶吼,有人愤怒地挣扎。
每一张脸,都是刚才还活生生的敌人。
虞阳落站在半空,像深夜的主宰,俯视着这一切。
她手里那柄巨镰早已蓄满了力量,血红色的刀刃泛着幽幽的光。
镰刀缓缓落下,动作柔和得仿佛在水面拂过,轻飘飘地切进那团由灵魂聚成的灰云里。
“生魂收割。”
这一刹那,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然后黑夜退去,白昼重新降临。
漫天飘起的飞雪,像白云被人揉碎了撒向凡间。
又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灵魂碎片,被那柄镰刀斩得支离破碎,落在人世之间,再也入不了六道轮回。
这 ** 场面,既让人毛骨悚然,又美得不像真的。
仿佛神灵闲来无事,随手碾死了几只蚂蚁。
沈鸣站在原地,看呆了。
围猎队里那些人当然知道,这位是新上任的北境边军主帅。
贺煜在诛查司待过,也见过这位延冰府镇龙司的府都统。
而荆练练站在人群里,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虞阳落看她的眼神——结合刚才的 ** 场景,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。
那种被盯上的感觉,已经不是芒刺在背,而是彻骨的恐惧。
“这,就是意阶武者的实力。”
沈鸣从 ** 回过神来,好半天没再说出第二句话。
这种神仙一样的手段,他是头一回亲眼见到,心里却没有半点灰心丧气,反而对自己的前路燃起了期待。
虞阳落才二十出头,靠着一身紫色天妒英才的天赋就走到这一步。
而他沈鸣手里握着天赋复制系统,如今又拿到了九劫不灭琉璃锻体诀前五层的 ** ,未来未必不能超过她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断成三截的胭脂巨剑,心里泛起一丝心疼。”
剑断了……这可不是好兆头。”
脑海里闪过唐梦灵的脸,牵挂像藤蔓一样缠上来,让他恨不得立刻飞回去。
他蹲下身,把三截断剑一截一截捡起来,用袖口轻轻擦拭剑身上的尘土。
脸上的神情,既有惋惜,也有想念。
【文本他蹲下身,把胭脂巨剑的三截残骸一块块拾起,指尖在断口处反复摩挲。
灰尘沾上他袖口,他也没顾上拍。
胸腔里像被人塞进一团湿棉花,堵得她几乎喘不上气。
酸意从胃底翻涌上来,烧得嗓子发涩。
她本来想朝他吼些什么。
话到嘴边,却突然记起来——这里不是往生幻境了。
沈鸣服过碎梦丸,那些十二年里朝夕相处的画面,他全忘了。
那股火气就这么哑在了喉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