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第157章
    “都别急。”

    殷叶环视三人,眼神里有一丝病态的兴奋,“一个一个来,谁都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他枪指沈鸣,枪尖雷光吞吐不定:“你先。”

    沈鸣深吸一口气,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。

    他握紧剑柄,那柄重如门板的巨剑,此刻该为破局者让路。

    剑刃拖地,拉出一道火星。

    他迎着雷光走去,步伐不快,却很稳。

    每一步都踩碎一块土,发出咔嚓声。

    殷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被更浓烈的怒意取代。

    枪尖刺出。

    雷光耀目。

    枪尖与剑刃即将碰撞的前一瞬,沈鸣感觉自己的骨头像被塞进了熔炉。

    酸胀、麻痒、灼痛——三种感觉同时在体内炸开,仿佛有人往他每一条血管里灌了滚烫的铁水。

    穴海深处传来火烧般的刺痛,那痛意顺着经脉蔓延,直冲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若不是那几样天赋将他这具身体淬炼得远比同阶武者坚韧,此刻他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。

    势阶后期。

    这四个字像一柄重锤砸在他胸口。

    对方那一击裹挟着天地之势,根本不是在用纯粹的力道压制他,而是让整个空间都在挤压他的躯体。

    这种力量悬殊的差距,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力回天。

    还没来得及想下一步该怎么办,耳畔便传来一道清脆的碎裂声。

    咔。

    他低头。

    那把陪他走过无数场厮杀的胭脂巨剑,正在他眼前崩解。

    剑身断裂成三段,砸在脚下的积雪上,发出几记沉闷的轻响,碎刃边缘反射着惨白的天光。

    “势阶……”

    沈鸣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喉咙,“就强到这个地步么?”

    绝望如同一盆冰水,从头浇下。

    他抬眼。

    那锋锐的枪尖已经逼近到面前不足三尺的距离,枪锋上凝聚的杀意几乎刺破他眉心的皮肤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候——

    异变突生。

    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,从他脚下的影子里渗了出来。

    那黑暗不是寻常的阴影,而是像某种活物蠕动一般,带着粘滞的质感,一点一点从影子的轮廓中凝实、膨胀。

    它扩张的速度极快,几乎是眨眼之间便聚成一个巨大的轮廓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一股磅礴的斥力从中爆开。

    波——

    那声音清脆,却有种击穿一切喧嚣的力量,像古寺晚钟的余韵在空气中一圈一圈荡开。

    霎时间,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
    万籁俱寂。

    殷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那斥力的冲击力太过猛烈,他根本稳不住身形,整个人被推着向后滑退,靴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雪沟。

    这股冲击波并非只针对他一人。

    两方人马都被波及,修为稍弱者直接踉跄后退,有人甚至被掀翻在地。

    积雪漫天扬起,如同白色的幕布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
    待那斥力消散,雪尘缓缓沉降,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沈鸣身前那个位置。

    一个女人。

    个子很高,穿着一身黑色的华贵戎袍,质地考究,肩线和腰线收得恰到好处,将那慵懒又端庄的气质撑得淋漓尽致。

    她就那么凭空站在那儿,像是原本就一直在那里,只是现在才被众人看见。

    仿佛——是从沈鸣的影子里钻出来的。

    她手里握着一把长柄巨镰。

    那武器的造型格外扎眼。

    镰刃通体漆黑,边缘镀着一层浓郁的血红色,弧度锋利而诡魅,刃长约六尺有余,横在身前时像一道收割生命的死亡弧线。

    优雅与狰狞在这件兵器上完美地交织在一起。

    女子转过头来。

    两根马尾辫在她脑后晃荡,划出两道漂亮的弧线。

    虞阳落此刻离沈鸣很近。

    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碎雪粒。

    她冲他轻轻笑了笑,然后侧过头,将唇凑到他耳边。

    那嗓音清脆,偏又带着一种独特的沙哑质感,像是夜里烧柴时发出的细碎噼啪声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你喜欢的双马尾,好看吗?”

    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上。

    又麻,又痒。

    虞阳落现身的方式太过诡异。

    从一个人的影子里钻出来——这种事情,别说见过,在场绝大多数人连听都没听过。

    沈鸣也被震住了。

    但他很快意识到,这个女人出现得恰是时候。

    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