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着虞阳落手中那柄巨镰,瞳孔微微一缩,低声念出几个字:“幽镰诀……大新虞家。”
她不动声色地朝身边那个黑脸武者使了个眼色,脚掌微微后撤,身体已经悄悄拉出了一个准备遁走的姿态。
大新现存的三家公爵府邸,没有一户是省油的灯,而虞家更是其中最扎手的那个。
他们祖传的那门 ** ,修炼到势阶之后,只会留下一种属性,偏偏是暗系——这种属性又稀少又邪门,让人防不胜防。
那个容貌艳丽的女人,原本是冲着沈鸣来的,结果撞上了虞家的人。
她心里再清楚不过,这根本就是个圈套,自己早没了侥幸的余地。
殷叶是漠冰国的皇族,又在仙居阁当了那么多年副阁主,见识和修为都比那女人高出不止一截。
刚才那一交手,他半点没留力,结果虞阳落随手一挡,就把他震了回来。
那股震惊,到现在还压在他胸口散不掉。
“意阶武者!虞家的意阶武者怎么会出现在这里!”
殷叶听说过《幽镰诀》的名头,可眼前这个人,竟然能把身体整个融进黑暗里——这是领悟了天道意志的武者才能做到的事。
一滴汗顺着他的额角滑了下来。
他自己卡在势阶后期多少年了,自然清楚意阶意味着什么。
武者修炼,小境界之间的差距,就像一座山接着一座山,实力根本跨不过去。
至于大境界,那更是天与地的区别,几乎没有越阶作战的可能。
虞家在大新的地位,本就极其特殊,镇龙司将近一半的力量都握在他们手里。
换句话说,只要看见虞家的人出没,周围肯定藏着镇龙司的埋伏。
“虞家,镇龙司……这些人全都出现在漠冰国附近了。”
殷叶隐隐嗅到了一股不对劲的味道。
他猛然想起,那个被送去大新当质子的九皇子——那可是殷烈的亲弟弟。
“漠冰国现在国力衰败,陛下又老又病,浑身是伤。
眼下正是皇权交替最要命的时候!”
“难道那个平时看着最软弱、最不争皇位的殷烈,竟然悄悄摸摸地搭上了大新的线?”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殷叶后背的冷汗就没停过。
很多事,等你看出端倪的时候,往往早就成了气候。
想到这里,殷叶已经没有再打下去的念头了。
他收住身上的气势,又看了一眼虞阳落——这年轻人年纪轻轻就有这等修为,他半点都不敢小瞧。
清了清嗓子,他试探着开口:
“老夫今天能在这儿碰上虞家的人,也算是缘分。
刚才冒然出手,确实冲动了些。
现在两国已经停战讲和,虞家在大新是名门望族,我也是漠冰的皇族。
你我若是再打下去,牵扯的东西太多,对两国的交往影响也不小。
不如就到此为止,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,你看如何?”
# 镰刃悬在半空,殷叶的手臂纹丝不动,可声音里透出的温顺劲,像是要把脖子往对方刀口下送。
他弯着腰,目光低垂,嘴里蹦出的每个字都裹着蜜糖——认栽的姿态摆得十足。
虞阳落的视线自始至终黏在沈鸣身上,仿佛殷叶那群人只是路边被雨水泡烂的落叶,连扫一眼的兴致都欠奉。
直到那句话在空气里化了开,她才轻轻“哼”
了一声,脖颈缓缓转动,脑袋偏过来,眼珠子总算落在了殷叶身上。
临了,她还朝沈鸣那边挤了挤眼皮,嘴角勾出一抹笑意。
她那单手握着那把大镰刀,每一步踩出去,脚底仿佛都压着某种看不见的重量。
步子不多,只朝殷叶的方向挪了四五步,可每走一小步,周身气压便沉下一分,逼得对面那帮人膝盖发软,小腿肚子不由自主地往后缩。
“殷王爷说得一点不假,”
她开口了,声调平稳得像水面漂着的一根羽毛,“咱俩的身份摆在那儿,抬手投足都连着朝廷的脸面和世家的招牌。
今天要是真刀 ** 干上了,传出去,两边都讨不了好果子吃。”
她这番话,像是把殷叶刚才抛出来的话接住,又轻轻放回了原处。
空气里那根绷紧的弦,松了一些。
殷叶的胸口里,一块石头落到了底。
可他的眼神,却在虞阳落脸上多停了片刻,眼里藏着点什么,像是要从那张平静的脸皮底下翻出另一层东西来。
南瑜国那边的女人——那副生得俏丽的面孔——和她身边那黑脸汉子,却觉着脊背上的汗更多了。
漠冰那边已经跟大新签了停战书,可南瑜跟大新的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