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声音被北风吹得有些发颤，“往后若碰上过不去的坎，别忘了往北边递个信——这儿还有个哥哥能替你扛事。”

    他又絮絮叨叨嘱咐了好一阵，直到沈鸣一行人的身影在晨光里缩成模糊的剪影，最终被地平线吞噬干净。

    殷烈还站在原地，眼角的细纹被冷风刮得生疼。

    直到护卫上前低声催促，他才转身登上马车，车帘放下前，视线仍黏在旷野尽头。

    马车碾过冻土，轱辘吱呀作响。

    行至半途，一骑快马从后方追来，马上骑士面甲遮脸，马鞍两侧挂着霜花。

    得了通传后，那人翻身下马，踩着车辕钻进车厢。

    他先摘下头盔，铁环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，随后卸下面甲，露出一张白净无须的面孔，丹凤眼尾微微上挑，藏着刀刃般的冷意——正是黑蟒州知州杨晏。

    “主公。”

    杨晏躬身行礼，腰背弯得像张弓，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恭敬，与之前在城中故意刁难殷烈时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殷烈靠在软垫上，指尖摩挲着袖口的狐裘边，笑道：“坐吧，这些年让你窝在殷杰手底下，苦了你了。”

    他话锋一转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像在谈论天气：“大新拨来帮忙的那批镇龙司的人，你都安顿好了？”

    杨晏接过赐座的话，只敢用半边臀部挨着垫子，脊背绷得笔直：“已经藏进了城防军的编制里，没有惊动任何人。”

    殷烈点了点头，对这个下属的办事效率从不怀疑。

    他顺手撩起车帘一角，冰原上刺目的白光涌进来，又问道：“边军那几位将军，可有回音？”

    杨晏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信纸，双手捧着递到殷烈跟前：“属下趁着二殿下不在双蛟城，专程赶来见主公，就是为了送这个。

    七位将军全都签了军令状，说这条命从此交给三殿下，绝不反悔。”

    殷烈瞥了一眼那沓纸张，没有伸手，反而轻笑了一声：“烧了。”

    杨晏的手臂猛地一颤，纸页哗啦作响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眼中满是错愕。

    “去告诉那些将军，”

    殷烈放下车帘，车厢内重新暗下来，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冰层下的暗流，“跟着我殷烈办事，用不着交什么把柄。

    我信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