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也没追问自己为什么会有“兵身诀”
的运力图,反而临走时又丢下一份“巨剑诀”
的运力图。
看来虞家确实不简单,大新军方、诛查司、镇龙司的门路,他们竟然都打通了。
但最让沈鸣在意的,还是虞阳落对他的态度。
她怎么突然之间……对自己这么上心?那模样,活像个给丈夫安排好一切的妻子。
想到这里,沈鸣摇了摇头,把这荒唐的念头甩开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,虞阳落这么做,多半还是另有所图。
到了下午,殷烈先来找他,恭喜他成了李裳的记名 ** ,又说自己明天就要离开仙居阁,请沈鸣继续回他府上住。
晚上,姜老汉也来了,嘱咐他千万别把虞阳落来过仙居阁的消息传出去,又传达了虞阳落的命令——让他先回双蛟城,之后跟她一起回大新。
这段漠冰之旅,眼看就要画上句号。
第二天,沈鸣和贺煜带着诛查司、围猎队的人,跟着殷烈和煌西的二僧回了双蛟城。
路上,他把明天就要启程回国的事跟大家说了。
诛查司和围猎的人一听要回国,个个兴奋得不行。
贺煜虽然是沈鸣的上司,但早就得了唐梦灵的嘱咐,凡事都听沈鸣的安排。
夜宴的光影在酒盏边缘晃动。
他盯着指尖那枚印信看了许久——正面刻着沈字,背面纹路蜿蜒如河脉。
贺煜倒是自在,这几日只管在马车里假寐,遇事就朝那个方向抬抬下巴:“沈鸣拿主意。”
前路布满砾石的荒原上,车辙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响,像是骨头在关节里被碾碎。
金觉的僧袍下摆沾了泥。
他快步追上来的那一刻,手掌几乎要扣住沈鸣的肩膀:“沈施主!你说过要与我们一起离开漠冰的。”
声音急得像是吞了块火炭,落在冷风里又烧成灰烬。
他侧过头去,看见释德和尚正将一串念珠缠在指间,动作迟缓如滴水穿石。
“师叔祖——”
金觉的声音拔高了半个音阶。
释德和尚抬眼,目光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:“沈施主既然已定下行程,老衲明日便随你去大新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转向金觉,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连眼皮都不曾多眨一下:“你留在双蛟城。
待此间事了,护送伺佛皇族回万轮金国寺。
沿途要多加小心。”
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,不给任何反驳的余地。
金觉张了张嘴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却没有声音发出。
殷烈摆宴时,厅堂里点了数十盏灯。
他举着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片刻,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沈鸣的脊背——力道不大,却能让人感受到手掌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皮肤。”
沈兄弟,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酒气裹着笑意扑来,“你我相识虽短,却像认识了半辈子。
可惜你明日就要走。”
他松开手,又拍了拍沈鸣的肩膀,动作里带着几分江湖气,“不如趁今夜,在这王府里结拜。
如何?”
沈鸣没有醉。
他能看见殷烈眼底那层清明的光——对方同样清醒。
厅堂外面有风吹过,灯笼的影子在地上摇晃,像水波一样荡漾开去。
他想起了那日在刀峡领的地图前端详南瑜国布阵时,殷烈恰好递过来一杯热茶。
那些算计与试探,都融进这杯酒里了。
“我身份微贱,”
沈鸣站起身,朝殷烈拱手,腰弯下去的弧度恰到好处,“能得三皇子折节相交,已经是生平幸事。”
殷烈大笑起来。
他握住沈鸣的手掌很烫,像是刚从火堆里抽出来的铁。
杯子撞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响,酒液在瓷壁内壁摇晃出一圈圈浅痕。
金觉坐在角落里,眼角的余光扫过他们交握的手,又把视线移到酒杯里浮动的灯影上。
有风从窗棂的缝隙钻进来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如果此刻自己的天赋值足够,或许能将殷烈身上那道名为【祝融】的能力复制下来。
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,就像火星撞进酒液里,很快熄灭了。
次日拂晓,天际还未完全放亮,诛查司与围猎队的人马已经列阵完毕,马匹喷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成雾团。
殷烈送了一程又一程,靴子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吱嘎作响,直到快要踏出漠冰国界的界碑,他才终于停步,攥住沈鸣的手腕。
“兄弟,这一别,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再碰面。”
他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