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她抬起头,目光落在沈鸣脸上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那变故,就是——你死过一次,又活了。”
沈鸣的指节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方才那番话里,虞阳落提到的那个细节——从运尸车上活过来——他脑海里没有任何印记。
他只记得撞击声、黑暗、再睁眼时已身在军牢的铁栏后。
“你二伯当年设的局,原本是要你死在京城。”
虞阳落歪在椅子里,指尖绕着空了的杯沿转,“但斩刑在大雍各地都需层层报批,沈远不敢冒那个险。
他买通了审你那个案子的刑曹书吏,把你判成充军——北境那条线,沿途驿站多半荒废,死个把人就像风吹灭一盏灯,根本不会有人追究。”
她说着又给自己斟了一杯,酒液碰撞杯壁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脆。
“押解途中本该有‘意外’。”
虞阳落抬眼看他,“那个叫王河的差役,收了沈远的银子。
死亡文书都填好了,盖上印签,只等你咽了气就往上递。
可只过了半日,运尸车里你居然坐了起来。”
沈鸣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一条被酒渍浸深的木纹上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:醒来时满嘴血腥,手脚被绳子勒出深痕,隔壁牢房有人拍着木栅喊“新来的”
。
根本没有车厢、没有 ** 、没有重新睁开眼那一幕。
他想起京兆尹钟杰说过的话——那个王河确实收了钱,却不知为什么没下死手。
钟杰把这事归为偶然。
但虞阳落口中的版本里,“死而复生”
才是关键。
“所以各方势力盯上的不是你这个人,是你身上可能存在的——那门 ** 的痕迹?”
沈鸣的声音很平。
虞阳落没答,只是举起酒杯朝他晃了晃,像是在说“你自己想”
。
杯沿的弧度映着她眼底的光,几分醉意,几分清醒。
“【九劫不灭琉璃锻体诀】的名头太大。”
她放下杯子,指尖在瓷面上画了个圈,“哪怕你沈家已经把那东西交出去几百年了,只要有一丝消息冒出来——比如有人死而复生——闻着腥味的人就会围过来。”
她脸上的绯红更深了些,语气却比之前冷:“说白了,匹夫无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