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十二年的光影——清晨的梳妆、午后的对坐、深夜的并肩——像被戳破的蜂巢, ** 般淌过她胸口。
她压住那阵颤抖,没看沈鸣,径直迈过门槛。
目光扫过屋内,在床铺上停了片刻。
被褥叠得齐整,没有褶皱,没有压痕,什么痕迹都没留下。
她眉头松动了几分。
然后那股气味钻进了鼻腔。
是那种带着微涩焦香的熏香,混着一点皮革和金属的尾调。
她认得这个味道——渊尾狮尾骨,研磨后焚烧,能助人定神凝气,在神印修炼中稳固心魂。
“他在练功?还是那个女子?”
念头一闪而过。”
渊尾狮的尾骨不是寻常货色,能弄到这东西,必定费了番手脚。
他们应当是一同修炼的。”
她记得沈鸣学过【门】字封印术,那股力量的纹路她曾在梦中见过无数次。”
那婢女又是谁?她怎么会知道封印术的运转方式?”
不过几个呼吸,她已把屋里发生过的事理了个大概。
她踱到桌边,掀袍坐下,翘起腿,姿态懒散,却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高贵,像是这座简陋房间根本框不住她。
她轻笑了一声,声音清脆,尾调带点沙哑:
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,沈家为什么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?我之前答应过,会告诉你。”
沈鸣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。
她确实承诺过要解释这件事,可眼下这主动劲儿,太不像她了。
虞阳落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?况且,她偏挑深夜上门,夜深人静,四下无人——这绝不是单纯来答疑解惑的。
“她到底想干什么?发现荆练练的底细了?还是因为我看了【九灭诀】和沈铁的记忆,她怕我知道太多?”
沈鸣脑子里转得飞快,面上却没露分毫,只恭恭敬敬应道:“虞都统记挂属下的疑惑,沈鸣受宠若惊。”
虞阳落听出那语气里的疏离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。
她抬手敲了敲桌沿:“坐下说话,不用拘束。”
沈鸣不想跟她靠太近,可人家找上门来,总不能赶人。
他只得在对面坐下。
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,屋子里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呲呲声。
借着那点光,沈鸣注意到一件事——虞阳落换了发式。
白日里她都是把头发束成利落的髻,如今却梳成了一个妇人髻,盘得规规整整,把整张脸的轮廓衬得更柔和,也更有一种端庄的味道。
“妇人髻?这不是嫁了人的女人才会梳的吗?”
沈鸣心里嘀咕。
再一想,虞阳落今晚说话的语气跟平时也判若两人,那层冷冰冰的壳子像是被人剥掉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,这妇人是虞阳落出门前特意对着铜镜一绺一绺盘出来的——和她在幻境中每日早晨梳的那个髻一模一样。
要不是仙居阁里翻不出合适的衣裳,她还想找那件沈鸣在幻境里最喜欢看她穿的长裙,套在身上再来见他。
# 正文
茶盏底部残留的水渍在桌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沈鸣盯着那片慢慢扩散的湿痕,始终没有开口。
虞阳落先沉不住气,伸手取过两只杯子,提壶斟满,清液在瓷壁上微微晃动。
她端起自己那杯,唇刚碰触便皱了皱眉——凉的。
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带着冷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涩香。
“你已经清楚,镇北公是你这脉的祖先。”
她放低杯身,指尖摩挲着温凉的瓷器边缘,“但后面的事,知道的人不多。”
虞阳落的视线落在杯中残留的叶片上,声音压得更低:“镇北公活着的那些年,曾与我虞家一位先辈有过私情。”
她说到“私情”
两个字时,眼底的光闪了一下,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,却没有停下话头:“两人选了私奔这条路。”
沈鸣的眉头轻轻拢起。
眼前女子的叙述与他曾在幻境中看到的景象逐渐重合——那个握着铁器的身影,那双眼睛里的焦灼与执着。
他不明白虞阳落为什么要重复他已经知道的事。
但嘴唇动了动,他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“他们途中,碰巧发现了一个人皇宝藏。”
虞阳落没有理会他脸上的疑惑,继续往下讲,“人皇藏的东西,大多放在次级空间里。
就像你之前和唐梦灵误入过的那种地方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突然变得尖锐,像刀刃抵在沈鸣脸上:“可镇北公和那位先祖找到的那个,不太一样。
有传言说,从里面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