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——”
虞阳落拖长了尾音,“这次殷副阁主那番手脚,实在做得太难看。
您若只把沈鸣收作记名 ** ,分量还是轻了,外头那张嘴,未必堵得住。”
李裳眉头一拧,心里浮起几分烦厌:“仙居阁的秘方那么多,重要的不能传给他,不重要的又压不住秤,反倒被人说是敷衍。”
虞阳落静静听着,嘴角弯出一道淡弧。
“虞丫头,你向来心思活泛,有什么主意就直说,别跟我打哑谜。”
李裳拿起腔调,眼角却透着藏不住的欢喜,看她的目光分明带着几分别样的欣赏。
“李阁主何不送那沈鸣一件物件,既当收徒的见面礼,也当作补偿他这回受的委屈。
这样一来,外头的人想挑刺,也挑不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李裳摸着下巴想了想,这法子倒还真像个样子——人情世故的边边角角,都替他想全了。
只是,送什么才算合适?
他正琢磨着,虞阳落又开了口:“我听说您有个酒葫芦,唤作‘江河日月’,名头不小。
那东西虽有些妙用,可对您眼下的本事来说,已算得上食之无味、弃之又可惜。
不如,就把它给了那沈鸣吧。”
李裳一愣,目光从虞阳落脸上慢慢滑过,嘴角那点笑意忽然变得意味深长:“江河日月酒葫芦?虞丫头,你可真敢开口啊!这东西对我是没什么大用,但论起珍贵,可不比一件上等的空间法器差多少!”
他摇头,目光里多了审视:“不对劲,越琢磨越不对劲。
你前面那番话,我如今回头一想,句句都在偏着那小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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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裳的目光黏在虞阳落脸上,像要把那张脸皮剥开来看底下藏了什么。
她等了片刻,对方眉眼间的从容纹丝不动,连睫毛都没颤一下。
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”
虞阳落垂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布料,指腹感受着丝线交织的纹理。
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——那人爱酒,李裳腰间挂着的那个葫芦,正好派上用场。
放着也是蒙尘,不如让它落在懂得珍惜的人手里。
沈鸣推门进屋时,窗外的光线已经偏西。
他没有点灯,任由半明半暗的光影铺满床榻。
后背刚触到被褥,脑子里就开始翻腾那些刚从往生幻境里带出来的画面。
最扎眼的,是沈铁和虞雪霁之间的那张脸。
两个人站得很近,近到能看见对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。
沈鸣之前从来没想过,沈家老祖和虞家那一代的嫡女,会是这种关系。
记忆碎片里漏出来的东西不多,但拼在一起,指向了一个结论——这两个人一定进过某个次级空间,而且在那里碰到了人皇遗留下的东西。
“人皇宝藏……”
沈鸣低声重复这四个字,舌尖顶着上颚,像是在尝这个词的分量。
他脑子里立刻闪过自己之前掉进去的那个地方——白天和黑夜轮流上场的诡异世界,还有那座用冰砌成的宫殿。
他闭上眼睛,中级记忆的能力让那些画面像倒水一样涌出来:宫殿里七堵石墙,墙上刻着人类怎么站起来、怎么跟妖族对峙。
墙中间有个祭坛,祭坛上的花纹跟他后背上那个纹身一模一样。
祭坛顶上扔着那个冰灾神印的原始载体。
虞雪霁在记忆里说过的一句话突然浮上来——人皇宝藏散落在不同地方,大部分都藏在次级空间里。
“这么说,那座冰宫也是人皇留的东西?”
沈鸣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。
不对,冰灾神印是百霜王朝的玩意儿,那个王朝在几千年前就灭了,怎么会跑到人皇的宝库里?
他脑子里转了几圈,发现信息碎得捡不起来,拼不成完整的样子。
可还有一个东西,怎么都甩不掉。
虞雪霁说过,她和沈铁在次级空间里看见了一段未来的画面,那画面里装着的,是一场能把人间搅得天翻地覆的灾难。
沈鸣揉着太阳穴,那些问题像潮水一样涌回来:他那位名叫沈铁的祖先,最终是否真能阻止那场灾难?虞雪霁不到三十岁便殒命,会不会也跟虞阳落一样,体内藏着那该死的“天才早夭”
命格?当年两人私奔,根子出在家族把虞雪霁许配给了宁家——如今坐江山的,可不就是那个宁家么!这么一想,沈铁跟大新皇族之间的仇怨,怕是深得像道裂开的崖沟。
可既然如此,他后来又怎么成了大新的镇北大将,甚至娶了熹澜帝国的长公主?这些事中间,到底有什么线串着?
越想,那些疑点越像野草一样疯长,扎得他脑仁发疼。
他索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