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立着的女人裹着黑袍,布料贴着身形勾勒出起伏的轮廓,肩臂处却隐隐有筋肉的韧感,像是被衣料压不住的力道。
她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,面孔却带着几分书卷似的文秀,像从画里走出来的闺阁女子。
沈鸣脑子里有什么念头闪了一下——虞阳落。
她怎么来了?
他面上不动,拱手行礼:“属下参见虞都统。”
虞阳落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那双眼里的东西翻涌了好几个来回,竟带出些许不属于她身份的情绪。
她来之前明明把心绪压平了,可一撞见这个少年,那些压住的东西又像被撬开的坛口,一股脑往外冒。
她张了张嘴,声音出口时已经没了平日那种清冷:“我……”
话还没落地,余光扫到屋里的另一道身影。
她眯眼看去——是个女子,身段纤细,正静静立在屏风侧旁。
虞阳落转回视线,再看沈鸣时,眼底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。
那种眼神,沈鸣说不准该怎么形容,像是半夜撞见自己男人房里藏着别人的妻子,浑身上下都透着审视和危险。
他后背微微发紧,赶忙侧身朝荆练练递了个眼色。
荆练练领会得极快,朝沈鸣盈盈一欠身,动作规矩得跟普通人家侍婢没两样,挑不出半点破绽。
她低着头迈出门槛,却在擦过虞阳落身侧时,脊背不由自主绷了一瞬。
那是常年游走在暗中的人才会有的直觉——这个女人,不是善茬。
等荆练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角,沈鸣才重新转向虞阳落,试探着问:“都统大人深夜来此,可是有什么要事?”
虞阳落没有答话,眼神仍追着那女子消失的方向,唇线抿得死紧。
空气沉默了几秒,她的目光才缓缓移回沈鸣脸上,声音比方才更轻,却像钝刀划过石头:“他……原来已经不记得,我是他娘子了。”
话音落下,连屋檐下的风都像是停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