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第143章
    沈鸣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,也不再多纠缠,拱了拱手就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到了第二天,雪还是没停。

    “摘星挂月”

    楼的一间房内,两张小床隔着不到一丈的距离,中间摆着张桌子,上头搁了一只酒壶。

    虞阳落把壶盖掀开,手指在半空中一划,一枚发着红光的胶囊状物凭空冒了出来,里面封着的东西像活的一样微微发亮——那便是镇北候沈铁的精血。

    # 往事酿

    酒液滑过喉头的瞬间,沈鸣视野像被墨汁泼过的宣纸,边缘迅速洇开。

    他抓住床沿的指节泛了白,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倦意——连修为都拦不住的侵略。

    从虞阳落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蘸着陈年旧怨。

    虞家和沈家之间那根缠绕百年的线,据说早被血染透了。

    她指尖捏着那枚胶囊状的暗红色颗粒,像是捏着谁的骨灰。

    沈铁的精血,用秘法封存了几百年,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掌心。

    胶囊坠入酒壶的刹那,几缕红雾从壶口腾起,雾气扑到空中,裂成五彩,像碎裂的琉璃在日光里挣扎。

    那光虚幻得仿佛一戳就破。

    “这往生酿,喝下去之后,你们就成了酒里那个人。”

    李裳说话时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。

    她站在窗边,脊背挺直,眼神扫过沈鸣和虞阳落,像在清点祭品。”

    你们两个会在他记忆里醒着,用他的眼睛看,用他的耳朵听。”

    十二阶妖兽酿的酒,颜色灰白,微光。

    沈鸣端起分到的那七分,手指在陶碗边缘摩挲。

    他知道碎梦丸已经在胃里化了,像块沉入井底的石头。

    虞阳落坐在对面那张小床上,唇角微微翘起,不像要醉,倒像在等某个久等的人赴宴。

    沈鸣仰头。

    酒是凉的,过喉时却烧起来。

    黑暗来得比他想象的快。

    那是一场没有声音的崩裂,意识碎成齑粉,然后下沉。

    下沉。

    下沉。

    在无边的墨色里,他隐约看见一团紫色光晕缓缓逼近,像深海里的水母。

    那是虞阳落醉后的意识——她主动靠过来的。

    按照李裳的说法,他应该接纳她,两人共用一副记忆的躯壳。

    他还没来得及伸手,黑暗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一只妖兽。

    它的外壳像一对镀银的牡蛎,层层叠叠,下半部扁平得如同沉寂的海床,上半部却突兀地耸起,像被巨力挤压过的山峰。

    壳缝间泄出淡金色的光,照出里面那团无骨的 ** 。

    没有脑袋。

    只有一只占据了三分之一身体的独眼,半开半合,像在审视他。

    八条触手从壳内蜿蜒而出,在虚空中缓缓舒展、舞动,像八条 ** 的生命,在沉默里跳着古老的舞。

    “迷海蜃。”

    沈鸣盯着那怪物,心中竟生出一丝奇异的敬畏。

    它既丑陋又优雅,既陌生又熟悉——像某段被尘封的记忆本体。

    紫色光晕已经贴到他身侧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,任由那团意识撞进自己的灵魂里。

    # 黑暗吞没意识的瞬间,沈鸣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脊背上游走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熟悉的痒,像是多年前某个夜晚,他在潮湿的草席上翻身时感受到的刺痛。

    可现在他只是一团光,连指尖都没有,哪来的后背?

    红光从迷海蜃的独眼中喷涌而出,像一道凝固的血河。

    沈鸣看着那道光朝自己与身旁的紫色光团射来——他能感觉到虞阳落的存在,就在左手边的位置,温热而模糊。

    然后是一道符文。

    圆形,边缘带着七片花瓣状的齿痕,像是某种古老器物的拓印。

    符文浮在半空,将那血色完全吞噬,转而迸发出刺目的金色。

    紧接着,九声钟响穿透了这片虚空。

    沈鸣的记忆就此断开。

    再度睁眼时,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板上。

    四周昏暗,只有床头油灯的火苗在喘息。

    灯芯已经烧得焦黑,火舌瘦弱得像条濒死的鱼,偶尔炸出一两粒火星。

    这是哪里?他想坐起来。

    沈铁的记忆?但按照李阁主的说法,他此刻应该失去意识才对,为何还能思考?

    “相公,别动,热气要散了。”

    这声音太熟悉了。

    沈鸣侧过头,看见一道高挑的身影站在床边,曲线被薄薄的睡袍勾勒得近乎夸张。

    虞阳落。

    她只披了件轻纱,面料薄得能看见肩胛骨的纹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