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怎么会在这里?沈鸣盯着那张脸,试图在昏暗中辨认她的表情。
虞阳落往前走了两步,油灯的光照在她锁骨上,那里的皮肤泛着潮湿的光泽。
“你……”
沈鸣开口,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虞阳落俯下身,指尖触碰他的额头:“烧还没退干净。”
她的手指很凉,带着窗外夜风的气息。
沈鸣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皮肤烫得发慌,额头上的汗珠正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霉味,混着油脂燃烧的焦臭,还有个他不熟悉的味道——像是某种草药煮过之后的苦涩。
床边的桌子上放着半碗黑褐色的汤汁,表面凝结了一层薄膜。
碗沿有个缺口,里面的液体已经凉透。
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沈鸣想这样问,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。
他的右手抬起来,握住了虞阳落的手腕。
这个动作不是他做的,是这具身体自己的意愿。
虞阳落怔了一下,没有抽回手。
沈鸣能感觉到掌心里的那截手腕微微颤抖,她的脉搏跳得快而有力。
这具身体——沈铁的身体——对这一切太熟悉了。
熟悉她指节上被柴火烫出的旧伤,熟悉她虎口处的薄茧,熟悉她每次呼吸时胸脯起伏的幅度。
窗外传来几声狗吠,远远的,像是从山脚下飘上来的。
油灯又跳了两下,火苗突然窜高,照亮了墙角堆着的几捆干柴和一张破旧的木桌。
桌上放着把菜刀,刀刃上有道豁口。
虞阳落抽回手,转身走向桌子:“药凉了,我去热一热。”
她端碗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吵醒什么。
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,回过头来,昏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听见她说:“别起来,我去去就回。”
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关上。
夜风灌进来,把油灯吹得几乎熄灭。
沈鸣盯着天花板上龟裂的横梁,听见自己——不,是沈铁的心跳声,沉重而缓慢。
他的意识还清醒,但这具身体的记忆正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他能感觉到沈铁对这个女人的依赖,那种深入骨髓的信任,像是沙漠里的人握住了最后一口水囊。
可是不对。
沈鸣想着,手指在床单上攥紧。
李阁主说过,迷海蜃会抹去他的意识,让他完全沉浸在他人的记忆里。
为什么他还能思考?那道符文,那九声钟响……
门外传来柴火被劈开的声音,一下,两下,节奏沉稳。
沈鸣撑起身体,用手肘支着床板,朝门口看去。
门缝里透进一点暖黄色的光,是灶膛里的火光。
他突然意识到,这段记忆里沈铁应该还活着,还在呼吸,还在爱着这个女人。
而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,困在这具躯壳里,看着不该看的,感受着不该感受的。
后背又痒了起来,那种痒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。
沈鸣想伸手去挠,却发现这具身体依然不受他的控制。
他的手只是摊在身侧,掌心向上,像是等待着什么。
屋外的狗吠声停了。
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,尖锐而凄厉。
灶膛的火光在门缝里忽明忽暗,把整间屋子染成一种暧昧的橘红色。
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,沈鸣眼皮撑得发酸,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滚出来。
虞阳落站在床沿边,一头长发散着,没束。
睡袍带子松松垮垮,锁骨下方那一片皮肤白得晃眼,像是刚剥壳的煮蛋。
她脸上挂着笑,那种笑沈鸣从没见过——不是平日里冷淡疏远的样子,倒像换了个人。
她开口时声音软得要滴水:“相公,我来了……”
说完,她吹熄了桌上的灯。
黑暗里传来窸窣声响,被子被掀开一角,冷风灌进来一瞬又被压住。
沈鸣还没反应过来,一具温热的身体已经贴了上来。
胳膊缠住他的腰,腿压住他的腿,脑袋埋进他胸口,来回蹭了几下。
发丝扫过他的下巴,带着皂角的味道。
“相公,早些睡吧。”
那声音确实是从虞阳落喉咙里出来的,可语气像抹了蜜,又腻又娇,和那张清冷的脸根本不搭调。
沈鸣想动,想推开她,想开口问句话。
但身体不听使唤,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床上。
他只能感觉到那团软玉温香压在自己胸膛上,温度透过布料渗透过来,烫得他后背发麻。
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