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一群人听见这话,才察觉那位闭关十多年没露过面的阁主,竟然站到了试炼场外头。
仙居阁里里外外的人,赶紧躬身行礼。
那人身形匀称,眉眼清秀,下巴溜光,面相嫩得跟少年似的。
穿了件水青色的薄衫,停在漫天雪里,居高临下往地面扫了一眼,那姿态,真跟画里的仙人没两样。
仙居阁四位副阁主看见他,忙不迭地弯腰,声音压得恭恭敬敬:“拜见师尊。”
少年立在半空,脸上没什么表情,轻飘飘吐了句:“免了。”
等四个人直起身,他才低低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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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粒打在脸上,生疼。
殷叶跪在青石板上,膝盖早已透过衣料感受到那股寒意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那个青衫身影,又迅速垂下眼帘。
那张脸太年轻,像是刚过弱冠的少年,可眼神里的东西,让殷叶的指节不自觉地蜷缩进掌心。
仙居阁的酒神试闹到这个地步,连闭关多年的那位都惊动了。
周围看客们交头接耳的声音被风雪吞没大半,可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。
青衫人开口时,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呼啸的风:“殷叶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时,殷叶感到脊椎骨节节发凉。
他俯身更低,额头几乎贴上地面:“ ** 在。”
“你来仙居阁多少年了?”
殷叶的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:“回师尊,一百八十六年了。
当年 ** 资质愚钝,若非师尊提携,断然难有今日成就。”
“一百八十六年。”
青衫人说这话时,语气平淡得像在数冬天落了几片雪,“这么多年,朝堂里拉帮结派、勾心斗角的手段,你倒是没忘。
连酒神试千年的规矩,也敢伸手碰一碰。”
没有怒意,没有提高声调,甚至带着一丝温和。
可殷叶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支撑的骨头。
“你走吧。”
青衫人的声音继续飘下来,“回漠冰朝堂也好,回自己府邸也罢,去过你想过的日子。
只有一条——那些酒方,一个字也不许泄露出去。
后果如何,你心里应该有数。”
殷叶猛地晃了一下,膝盖在石板上滑出半寸,几乎要栽倒。
他本就干瘪的脸此刻更加难看,眼窝陷得更深,嘴唇翕动着,像是在咬住什么话。
最终,他撑着地面站起来,朝空中那个方向拱手:“ ** ……领命。”
三个字,像是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四周的喧嚣在这一刻凝固。
仙居阁四位副阁主,转眼少了一位。
变故来得太快,快得像有人把时间的弦猛地扯断又接上。
青衫人没再看殷叶离去的背影,目光移向另一个方向。
沈鸣趴在雪地里,脸埋在臂弯里,呼吸均匀。
“我是仙居阁阁主,李裳。”
青衫人的声音听起来近了些,“雪这么大,地上寒气重,沈小友还要躺到什么时候?不如起来,上阁楼喝杯热茶。”
地上那团人影没有动弹。
李裳唇角向上弯了弯,声音里带上了笑意:“酒醉装到这个份上,也算本事了。
还要我亲自下去扶你起来不成?”
沈鸣的眉毛在臂弯里轻轻抽动了一下。
让人架着送回房里,这主意不错。
可要是阁主亲自来扶――那画面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。
他翻身坐起来时,雪从衣领上簌簌落下,拍了拍袖子上的碎冰,站起身朝空中拱手:“在下沈鸣,见过李阁主。”
周围的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。
连饮四坛奇酒不倒已经够离谱了,这会儿又蹦出个“装醉”
?那些目光在沈鸣和李裳之间来回跳动,带着不可置信的困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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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盯着沈鸣从容站起的姿态,那副模样哪有半分醉意?
茫然的目光在彼此脸上游移。
“这沈公子,装醉究竟为了什么?”
酒神试的尘埃落定,有人攥紧了拳头,有人松开了眉头。
沈鸣跟在三位副阁主身后,邓九川走在最前,另外两人一左一右,将他夹在中间。
仙居阁城内那座石楼渐渐近了,他们才收住脚步。
那楼身瘦削,石材垒砌的骨架透着一股嶙峋味道,不像楼,倒更像一座被拉长的塔。
楼顶八方飞檐向外探出,檐角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