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门上悬着一块匾,字迹歪歪扭扭,仿佛醉酒之人提笔挥就——“摘星挂月”
四个字横在那里,笔画间尽是洒脱。
“沈小友,此处乃历代阁主的居所。
若无阁主召见,旁人不得踏入半步。
我们只能送你到这儿了。”
邓九川的声音压得很低,另外两人也跟着点头。
仙居阁阁主闭关至今,已有十三年未踏出楼外半步。
今日破例召见,多半是因为那酒神现世的天地异象。
那三个人看沈鸣的眼神,从一开始的顺眼,到欣赏,再到崇拜,现在只剩下恭敬,一路攀升,像爬了四级台阶。
沈鸣点了点头,伸手去推大门。
指尖还未触到门板,那扇门便自动向两侧滑开。
楼内没有窗户,幽暗如同深井,淡淡的银光在水汽中氤氲,勉强勾勒出脚下的路。
沈鸣不再迟疑,抬脚跨过门槛。
他的身影缓缓隐入黑暗,那扇门又悄无声息地合拢。
楼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没有人引路,没有脚步声。
半空中却浮起点点光斑,像星辰,像银河的碎片,蜿蜒曲折地铺展开来,一条淡银色的路径在他面前缓缓成型。
沈鸣顺着那光亮往前走,脚下踩过石阶,一层又一层。
当他推开最顶层那扇门时,万千星光像开了闸的碧水,哗地涌向他。
沈鸣下意识闭上眼。
待到再睁开时,那片光亮已经柔和下来,璀璨却不刺眼,像安静流淌的水波,在黑暗中撑开一片静谧的空间。
半空中飘着一个人。
那是个少年模样的身影,头发如同秋水轻淌,垂到腰间。
面容清俊,眉心一点朱红,灼眼得紧。
水色轻衫在胸前微微敞开,衣摆轻轻飘摆,像半醉的谪仙。
“见过李阁主。”
沈鸣躬身行了一礼,便不再多言。
今日那【酒神】天赋引出的天地异象,是他醉后的无心之举。
如今连仙居阁阁主都被惊动了,这绝非他所愿。
# 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和尘土的气息。
那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时,沈鸣的耳膜像被羽毛轻轻刮过——沙哑,低沉,带着某种唱片机走针时的震颤。
“大新镇北公的后人,你叫沈鸣,对吧?”
她悬浮在半空,身体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不真实。
沈鸣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能凌空而立,这种手段早已超出他理解的范畴。
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——她似乎知晓那些关于自己的、模糊不清的往事。
李裳换了个姿势,像躺在看不见的躺椅上,右手撑着下颌,目光斜斜落下来。”
你方才弄出的那阵动静,我以前只听过描述,今天倒是沾你的光亲眼见到了。”
她笑了笑,声音里混着某种自嘲的意味。”
说来有趣。
我出生那天,天象和刚才一模一样。
我爹娘、我师父,翻来覆去讲了多少年,我从来不信。
直到看见你弄出这番景象——竟和他们说的分毫不差。
看来,那都是真的了。”
沈鸣抬头望向她头顶——空空荡荡,没有任何天赋纹路的痕迹。
按常理,拥有这种实力的人不该天赋平庸。
既然她出生时引发过同样的天地异象,那至少该有一个金色【酒神】天赋才对。
李裳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,忽然从空中滑落,朝他飞来。
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——她的身体径直穿透了沈鸣。
像穿过一团雾气。
沈鸣猛地转身,后背泛起一层凉意。”
李阁主,您的身体……”
“虚幻的?”
李裳还在半空飘荡,声音里透出无奈的意味。”
我现在的情况有点特殊。
神魂和肉身被强行分开了。
等你以后突破意阶,进入新的层次,自然能明白我现在的处境。”
意阶之上。
沈鸣的指尖微微收紧。
从姜老汉那里,他只知道武者的五个阶段——气、力、技、势、意。
再往上,姜老汉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当时他修为尚浅,没继续追问。
没想到今天,直接撞上一个超越意阶的存在。
他压下翻涌的情绪,开口道:“李阁主找我来,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交代?”
李裳飘了几圈,似乎玩够了,停在沈鸣面前,低头看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