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三只巨角兕不再试图反抗,它们开始跑,四蹄撒开,在试炼场上绕圈子,尾巴夹进两腿之间。
看台上的人安静了。
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,有人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砸出一声脆响。
五阶妖兽,放在外面能屠掉一整支商队,现在却被一个刚刚踏入技阶的年轻人追着砍。
三只巨角兕 ** 到墙角,背靠着背,脖颈上的鬃毛根根竖起,嘴里发出类似哭泣的叫声。
四条腿同时抖,膝盖弯下去,几乎要跪在地上。
沈鸣双手握住剑柄,体内的气劲从丹田涌向双臂,再灌进剑身。
血色剑芒开始疯长,从三尺延伸到五尺,边缘处带着灼热的气浪,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。
剑芒舞动的间隙,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风声和妖兽的哀嚎:
“唤起一天明月——”
剑身横斩,气劲贴着地面扫出去,青石板被犁出一道半指深的沟。
“照我满怀冰雪——”
剑锋上扬,刺向夜空,像是要把天上那轮残月挑下来。
“浩荡百川流——”
最后一剑直刺,剑尖抵上正中那头巨角兕的额头,血色剑芒从伤口灌入,从后颈炸出。
三头妖兽倒下时,地面震了一下。
剑身上不沾一滴血。
沈鸣摘下腰间的酒葫芦,拔开塞子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,滴进衣领里,他不在乎。
他舔了舔嘴角,又看了一眼那把通体泛红的剑,像是在跟谁说话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:
“鲸饮未吞海,剑气已横秋。”
# 那几句残破的词句落入耳中时,王泰峰的脊背猛然挺直。
一股气浪般的力量从那些字眼里冲出来,撞进他的胸口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液里炸开了。
他扭头去看沈鸣——那个年轻人已经从冰霜饮的醉意里挣脱出来,脸上不再有那种恍惚的神色。
王泰峰忽然觉得手心发痒,那是懊恼在挠他的心。
早知道这小子能做出这样的东西,他就不该告诉他这一关只需要残句就能通过。
要是他刚才闭嘴,沈鸣多半会逼出一整首完整的诗词来。
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子,才能在那种状态下还能迸出这种句子?
王泰峰压下这点遗憾,走到沈鸣面前。
他仔细端详这个年轻人——眉眼间挂着一层薄薄的醉意,却不显得狼狈,反而像是一层雾气罩在山水画上,添了些迷蒙的美感。
那副皮囊确实生得好,本事也硬,站在那里,衣角微动,像是刚从酒壶里爬出来的谪仙。
“这一关,你也过了。”
王泰峰开口时,声音里有不加掩饰的赞赏,“仙居阁说话算数,兽血酿的配方,稍后就会送到你手上。”
他在四位副阁主里排位只在殷叶之下,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,已经算是一种态度了。
“沈小友,”
王泰峰又往前迈了一步,“你已经连闯三关,我看你面上还有醉意,脑子却是清醒的。
要不要试试第四关?”
沈鸣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。
第四关的考官是殷叶。
那个老头对自己的排斥,从第一眼就能看出来。
要是他存心刁难,自己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处。
稳妥的做法,确实是不碰这一关。
但他心里还缺一样东西——一个酒痴的认可。
两个酒圣加在一起能合成什么,他再清楚不过。
天赋升级到金色的路,就差这一步了。
以殷叶那种态度,错过了这次机会,再想靠近他就不容易了。
而且……
沈鸣的舌尖不自觉地动了动。
那第四坛酒,到底是什么味道?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钻出来,就开始往外生长,按都按不住。
“在下愿意一试。”
他点了点头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,“只是万一力不从心,还望几位副阁主能出手照应。”
王泰峰拍了拍他的肩,那动作里藏着些别的意思:“放心。
真有人敢在酒神试里动手脚,我们也饶不了他。”
说完,他深吸一口气,那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,直冲到场地的每一个角落:“殷师兄——沈鸣已连过三关,请出来主持第四场考核!”
声音在空气里撞荡了好一会儿才散尽。
没多久,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入口处晃了进来。
殷叶的脚步不快不慢,但每一脚都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