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咙里已经混了天仙醉和红尘愁的余味,现在又拿兽血酿往里添了一笔。
辛辣的液体滑过食道时,他眯起眼睛,盯着地面上那片殷红。
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声响,酒液顺着食道滑落,他仰头把坛子里的酒倒了个干净。
胸口那股闷气,随着刚才那场搏杀,终于散了。
他呼出一团白雾,低声念完了最后两句:
“抽刀断水水更流,举杯消愁愁更愁。
人生在世不称意,明朝散发弄扁舟。”
四周静得能听见风打旋的声音。
过了好一会儿,胡恬独自鼓起掌来,走到他身边。
“沈小友,酒量好,文采也好。”
这个光头壮汉脸上的冰终于化了,换成了一副欣赏的神情:
“我在你这个岁数,要是先灌下天仙醉,再喝完红尘愁,别说念诗杀兽,能站着不趴下就算不错。
后生可畏,真叫人佩服。”
胡恬嘴里的话停不下来。
他打量着沈鸣,发现这人脸上几乎看不出醉意,反而越喝越清醒?
心里不禁多了几分期待。
说不定今天,自己能亲眼看着沈鸣 ** 神试给过了。
“我这关,你过了。”
胡恬拍了拍他的肩膀,算是鼓励,然后退到场地边,朝另一位副阁主点了点头。
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走到场 ** 。
这人穿着月白色的儒袍,背上挂着一柄三尺青锋,满头白发,可脸庞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,怕是保养得极好。
他是仙居阁的副阁主之一,叫王泰峰。
手里提着一坛酒,酒坛漆黑得像一团凝固的墨汁,怎么也化不开。
“这酒叫冰霜饮,喝进肚子里,酒劲一上来,整个人从里到外就像被冰雪埋住,寒气钻进骨头里,浑身打颤。”
王泰峰晃了晃手里的酒坛,跟沈鸣说明白:
“这种冷,不光冻身体,还能冻住魂魄。
所以喝过这酒的人,个个都抖得说不出话来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
“我这关不用你作完整首诗,能随口迸出几句残句,就算你过关。”
说完, ** 坛递到沈鸣手里。
王泰峰这会儿也对沈鸣起了兴致,想看看这人到底能喝到什么地步。
沈鸣接过酒坛,趁这机会把他身上那道蓝色的【酒痴】天赋给复制下来。
他算了算天赋值,加上方才杀掉那只五阶妖兽换来的,还剩下两千二百五十点。
他对这冰霜饮也挺好奇——能让身体和灵魂一起冻得发抖的酒,别说喝,连听都没听过。
当即撕开酒封。
坛口涌出的白雾贴着瓷壁翻卷,像冬天河面刚结的薄冰,碰一下指尖都发麻。
沈鸣歪头凑近,耳朵捕捉到一串细密的咔嚓声——那动静从坛子深处往外蔓延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头慢慢冻裂。
他用嘴轻轻一吹,白雾散开又聚拢。
下一瞬,整坛酒像被惊醒的活物,噼里啪啦的脆响连成一片,听着就像千万片透明鳞片互相撞击。
沈鸣舔了舔嘴唇,端起来就往嘴里灌。
酒液落进喉咙的瞬间,他感觉自己吞下了一条冰川。
冷气从舌根一路冻到胃里,四肢百骸像被浇了铁水似的迅速僵硬。
等整坛酒见了底,他发现自己连手指头都弯不了——脑子里转动的念头也变得粘稠,像陷进冻胶里的虫子。
眼前的画面开始卡顿。
空中飘落的雪花本该缓缓打旋,现在却一帧一帧往下掉,像谁在慢放一卷录像带。
这不是什么精神攻击。
他体内的【不动明王体】没有任何反应,单纯就是这酒后劲太邪门。
铁闸门哐啷啷升起来,五头庞然大物踩着碎步走进场地。
那畜生看着像牦牛,体型却有普通水牛两个大,浑身上下裹着灰扑扑的厚毛,卷曲的毛尖沾着干泥。
头顶长着四根角——两根弯的左右对称,一根直的竖在额头正中,还有一根从鼻梁上朝天戳出来。
巨角兕。
五阶妖兽,跟技阶一段到二段的武者打个平手。
为首的畜生昂起脑袋,张开嘴发出一声长鸣。
那声音清亮亮的,像鹿叫又像鲸歌,在雪地里传出去老远,听着居然挺悦耳。
沈鸣僵在原地,慢慢转头去看那群畜生。
他的动作落在旁人眼里,就像一具被人扯线的木偶,脖子一节一节地扭,关节似乎都生了锈。
酒劲还在骨头缝里钻。
他虽然顶着【酒圣】天赋,那股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