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拎着个方方正正的坛子，四面都抹了朱红漆，颜色浓得像凝住了的凝血，又像夕阳沉下去时最后一抹挣扎的光。
远看，倒像捧着一团烧不尽的火。
沈鸣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。
那坛子里飘出来的气息，隔着三五步远，就钻进他鼻腔里，甜丝丝的，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烈劲。
他脑子里像有根弦被拨动了，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——想喝。
那是【酒痴】在作祟，这天赋养得久了，骨头缝里都渗着对酒水的渴望。
胡恬瞧见这个摇摇晃晃朝自己走来的年轻人，眉心拧出一道褶子，却没开口阻止，只是闷着嗓子说了句：“这酒叫红尘愁。
头一口下去，甜得不像酒，像是往嘴里倒了蜜水。
等到后劲上来，烈得像刀子刮喉咙，谁也拦不住。
你要是真不怕死，就把它喝干净了。”
他说话时，脸上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，冷得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，跟这身悍匪似的皮囊完全不搭调。
说完，胡恬把坛子往前一递。
沈鸣伸手去接，动作有些急，胳膊肘撞上胡恬的手背。
就在触碰的那一瞬间，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，天赋复制成了。
胡恬看他这副样子，估摸着这人少说也有了八分醉意，轻轻晃了下脑袋，心里已经不抱什么期待了。
叉起双臂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鸣——要是一会儿这人倒下去了，就直接把人扛走完事。
实际上，沈鸣这会儿的确跟胡恬猜的差不多，脚步都有点飘了。
但他还是咬着舌尖，强行榨出最后一点清醒，在眼前划开那块属性版面。
【天赋*** ** ，升级进度30%/100%】
【每日自动产生天赋值（1+22）3，剩余5250点天赋值。
】
他快速算了一笔账——刚才斩了五头四阶妖兽，到账一千点。
扣掉复制胡恬天赋的消耗，卡里还剩下五千多。
不再犹豫，又划掉一千点，把两个【酒痴】丢进去融合升级。
顷刻间，一道温热的东西沿着脊背往上窜，像有什么活物在他血管里游走，一寸一寸地啃噬着他的筋骨。
原本昏沉的意识，像被人往头上了泼了盆冷水，渐渐收拢成一线清明。
沈鸣感觉，浑身上下的力气好像都被重新拧过一遍，连握拳的力道都比刚才更实了几分。
他低头去看新升级的天赋：
【酒圣：千杯不醉，天生于酿酒术悟性超凡，饮用功能性酒类，增益效果增幅100%。
饮酒状态下，小幅提升所有**、神印修行速度，饮酒状态下，小幅度提升攻击，速度，爆发力。
】
沈鸣嘴角一扯，轻声道：“这天赋，确实顶用。”
醉意褪得干干净净，他拍了拍掌心里的坛子，坛壁发出沉闷的响声，抬头冲胡恬笑了笑：“好酒摆到眼前，哪有往外推的道理。
巴不得呢，哪来的不敢？”
说着，五指一用力，扯开了封口的红泥。
铁门缓缓上升，潮湿的空气中飘来铁锈与粪便的混合气味。
沈鸣的鼻子捕捉到一股异样的甘甜，像是碾碎的花瓣混着初春融雪的水——那味道钻进喉咙，竟让他舌根发硬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酒坛。
阳光从高处窄窗斜切进来，照得坛口泛起一层薄薄的金粉。
坛中液体呈现出淡粉色，晃荡时泛着珠光的涟漪，仿佛有无数细碎的琉璃在转动。
沈鸣喉结上下滑动，提起坛沿，嘴唇贴住冰凉粗粝的陶口。
第一口酒滑进喉咙，带着初夏瓜果刚切开时迸出的那股汁水味。
紧接着，舌头两侧爆开一阵酸涩，像咬碎了没熟的杏子。
再然后，那些味道碎成无数细小的片断——有人在后院追逐蝉鸣，汗水黏在脖子上；有人躲在屋檐下偷看某个身影，心脏跳得像擂鼓；有人背对家门口大步往前走，不敢回头，怕眼里那点水光被风刮出来。
仿佛有谁把一辈子掰碎了泡进这坛酒里。
甜的苦的全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一口是该笑的，哪一口是该哭的。
沈鸣闭上眼睛，坛身渐渐变轻。
最后一口滑过喉咙时，他睁开眼，坛底只剩一圈暗红色的印渍。
“好酒。”
他说这两个字时，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，像是要撑破肋骨。
手中那柄名为【胭脂】的长剑像是听见了他的声音。
剑身上原本薄薄覆盖的火焰骤然膨胀，深红色的光芒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