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上的巨角兕没打算等他。
五头畜生喷着白气,轮流用前蹄刨土,灰扑扑的鼻头皱成一团,盯着沈鸣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块会喘气的肉。
第一只冲过来的巨兽个头最大,四根角在尘土里闪着寒光。
它低下脑袋,蹄子砸在地面上,震得碎石跳起半尺高。
那架势,分明要把眼前这个矮小的人类踩成肉酱。
沈鸣看着那妖兽一卡一卡地冲过来——视线里全是断断续续的画面,像翻书页似的。
胃里翻涌,脑袋嗡嗡响。
他骂了句什么,把剑往地上一甩,双臂架在脸前,掌心朝外推出。
场外的人全愣住了。
“扔剑了?”
有人喊了一声。
兵修手里没了家伙,战力掉得不止一截两截。
谁都想不通。
殷烈嘴里那股冰霜饮的味道还记得清楚,那东西下了肚,身子跟魂儿就不是一家的了。
他看着场内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,手心全是汗。
目光扫过邓九川——那老头正盯着战局,眉头皱着,却没什么动作。
殷烈深吸一口气,把到嘴边的喊叫咽了回去。
贺煜那边几个人扯着嗓子叫沈鸣的名,嗓门都快劈了。
风吹过去,连个回应都没有。
殷杰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他等着看那个姓沈的变成烂泥。
“嘭——”
尘土炸开,像面墙一样竖起来。
等灰落下去,能看清了。
那妖兽额前的尖角擦着沈鸣的肩膀蹭过去,鼻间那根粗的扎在吞金胸甲上,卡住了。
没有血渗出来。
沈鸣两只手掌按在妖兽两根弯角上,脚底下的地面裂出几道缝。
气力对上了。
那巨兽不信邪——眼前这个不到自己膝盖高的人类,居然一步都没退。
它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,前腿曲下去,整个身子往前压。
它以为力气是平的。
可那一瞬间,沈鸣的脚掌往泥里又陷了两分,手臂上的青筋鼓起来,身子纹丝没动。
地面上裂开的纹路又多了几道,朝四面蜿蜒开去。
沈鸣此刻像是被冻僵的木头人,手脚跟不上脑子转动的速度,指尖弯曲都带着迟滞——冰霜饮那股寒意把神经扯得半死。
可胳膊里头的蛮力半点没跑,攥紧巨角兕的角时,骨节咯咯响得跟掰干柴似的。
他慢慢加力,那头畜生突然觉得脚下空荡荡的,四条腿在半空乱划拉,蹄子蹬得空气噗噗响——沈鸣竟把那庞然大物整个举过了头顶!
围观的人群炸开了锅,眼珠子都快瞪出眶。
牛志先第一个憋不住,嗓子像被掐住:“他、他把那玩意儿举起来了?这 ** 怎么可能!”
南瑜国那边的人愣了好一会儿,领头那个转头去瞧旁边的黑脸壮汉。
黑脸武者躲不过去,叹气声粗得像破风箱:“我是兵修,可沈鸣这小子,怕是把兵道和体术都练了。
境界在我之下,但这一手,我接不住。”
话音没落,场内轰隆一声巨响!
沈鸣把那头巨角兕抡到最高点,停顿片刻,整条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然后狠狠砸下!地面猛地一颤,碎石飞溅,砸出个半丈深的坑。
尘土还没散尽,众人就见他蹲在坑边,拳头一下一下往下擂,动作僵硬得像上了发条的木偶,每一拳都砸在那畜生巨大的脑袋上。
砰!砰!砰!
第四拳还是第五拳的时候,脆生生的一声“咔嚓”
响过,像踩断了一根湿树枝。
瘫在地上的巨角兕嘴里冒起白沫,四肢抽搐两下,不动了。
【那些拳头砸下去的声响,在空气里闷闷回荡,比什么鼓点都震人。
看台上的人张着嘴半天合不上,陈宇轩胸口起伏得厉害,扭过头问贺煜:“贺都统,这就是炼体大成的本事?我现在天天练兵身诀,哪天也能像沈都统这样,空手撕妖兽?”
贺煜嘴角抽了抽,脸上表情换了又换,拍着陈宇轩的肩膀想憋两句好听的,嘴唇动了几下,终究没出声。
酒圣的能耐这时候总算把冰霜饮那股要命的醉劲压下去几分。
沈鸣低头看自己拳头,指缝里淌着血,混着黄白色的粘稠东西——那头畜生的脑浆。
眼前晃动的景物不再拖影,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胭脂巨剑,剑刃蹭过碎石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剩下四头巨角兕还在坑边打转,刚才那血腥场面让它们踟蹰不前。
前蹄交替刨着地面,刨得土石哗啦响,愣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