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烧的血色气芒嘶嘶作响,在空气中拖曳出扭曲的热浪。
对面的胡恬原本抱着手臂,冷硬的面孔上裂开一道缝隙——眉毛微微上扬。
她盯着沈鸣看了看,眼底闪过一瞬的意外。
这人居然站得稳。
她没多说什么,朝旁边挥了下手。
铁门被彻底拉开。
锁链哗啦啦砸在地上,笼子里传出指甲刮蹭金属的声音。
五道赤红的身影从黑暗中蹿出。
它们的身形比寻常男人高出半个头,却瘦得像裹了一层皮膜的骨架。
两臂垂到膝盖以下,指尖的爪子在昏暗中泛着油亮的光。
嘴部前凸,犬齿交错着翻出唇外,黏稠的涎水从齿缝间垂下,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咝声。
最骇人的是它们的胸腹——几根折断的肋骨刺穿皮肤,白森森地 ** 在外,尖端像打磨过的骨刃。
它们用两条后腿站立,走路时肩膀左右晃动,像在模仿人的姿势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。
为首的那只仰起头,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嚎叫。
那声音不像野兽,倒像鸟。
胡恬退后半步,指尖搭在腰间刀柄上,目光落在沈鸣身上。
她的声音不大,压过铁门内嗡嗡的回响:“你要是连站都站不住,刚才那口酒就白喝了。”
剑刃横在身前的那一刻,他抬脚踩碎了地上的枯枝。
五头鬼面红豺的瞳孔同时收缩,却没有扑上来,而是齐齐耸动脖颈——那节奏诡异,一上一下,仿佛某种古老的仪式正在启动。
紧接着,短促的嘶鸣从它们喉咙里挤出来,尖锐得像是金属刮过骨头,声音钻进耳朵,搅得头脑深处像有虫子在爬。
这不是普通的嚎叫。
声音里裹着某种撕裂理智的力量,能让武者意识崩塌,视线里的一切开始扭曲,分不清敌友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骤然放大,脚步钉在了原地。
幻觉来得远比预想中快。
眼前闪过的不再是山林和妖兽,而是被时间碾碎的面孔——从前的,现在的,活着的,死去的。
那个为了一笔家产把他推进牢狱的二伯,那个出卖土地也要通敌的杨辅平,还有刘杰云、罗飞、唐明隆……他们的脸一张接一张浮现,又一张接一张融化,像蜡在火里流淌。
然后,那些面孔开始变形,最终凝结成一张脸——唐梦灵,她递来那柄【胭脂】巨剑时,脸颊烧得通红,左眼下的泪痣浅浅地陷在皮肤里。
画面再转,城门外的董新月,指尖拨弄琵琶,目光里浸着不舍,那琴音像春风撞碎了冰面。
最后,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光里,碧绿罗裳被血浸透,腹部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涌着温热,她在他怀里慢慢冷了下去——绾绾。
这些面孔没有停。
它们像水面的倒影被石子击碎,又重新拼合,变成一张张鬼面红豺的脸,扭曲、狰狞、丑陋得令人作呕。
幻觉蔓延的时间不过一次呼吸的长度。
但他的身体比意识更早清醒——【不动明王体】在那声嘶鸣触及皮肤的一瞬就激活了。
他能看见那些画面在眼前铺展,却不会再被拉进去。
然而那股由鬼面红豺的啼叫和红尘愁混合而成的精神冲击,确实锋利得让人后怕。
换个人站在这里,恐怕连手指都来不及抬,就已经成了妖兽爪下的猎物。
他盯住了离自己最近的那头妖兽。
那东西的臂膀极长,此刻正高高扬在半空,漆黑的爪尖对准他的胸口,下一秒就要贯穿皮肉。
鬼面红豺的喉咙里还在挤出短促的尖叫,兴奋得浑身发抖,仿佛已经尝到了鲜血的腥甜。
但它突然察觉到了异样——那个本该陷入混乱的人类,正用一种烧灼般的目光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愤怒,像一团火从瞳孔里往外烧。
鬼面红豺以谨慎和狡诈闻名。
它立刻嗅到了危险的气息,肌肉紧绷,后腿猛地蹬地,整个身体朝后方弹起。
# 黑暗吞噬他的瞬间,脚底还残留着腾空时的虚浮感。
视野疯狂旋转了不到一次呼吸的功夫,便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围观的人群里,有人看见沈鸣僵立在原地,瞳孔涣散,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般。
那头妖兽的爪子已经悬在他头顶三寸之处,下一秒就能拍碎他的颅骨——可它突然转身逃了。
紧接着红光炸裂,那只鬼面红豺的脑袋和躯干分了家,软塌塌地倒在泥地上。
南瑜歪了 ** 子,目光飘向身旁那个戴黑面罩的男人。
对方的脸色比面具还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