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接着点上熏香,继续练那套【冥想】神印。
这神印对稳固修为确实管用,也能让人心静下来——难怪百霜帝国当年把它当成两大招牌之一。
第二天辰时刚到。
仙居阁的试炼场敞开了。
那是一片露天场地,四面城墙笔直地立着,墙面上密密麻麻贴满了泛黄的符咒,偶尔有细碎的雷光在符纸边缘窜动,像蛇一样游走。
这些布置不是为了困住什么东西,而是防着它们冲到外面去伤人。
能花这个力气关押妖兽的地方,也就只有仙居阁这种每天都要新鲜兽血的所在了。
酒神试已经冷清了有些年头,可今天墙头却挤满了人。
仙居阁的酿酒师来了,漠冰皇族也来了,沈鸣手下那帮人同样站在人群里。
一眼望过去,黑压压的全是人影。
沈鸣站在场边,忽然想起自己刚穿来那会儿, ** 着参加试武考核的场面。
那时候他的对手是无阶的斑犀兽,眼前要打的却是五阶妖兽。
时间没过去多久,可中间隔着的东西,像是隔了半辈子。
“兄弟,要是觉得不对劲就赶紧退出来,别硬撑。”
殷烈又叮嘱了一句。
沈鸣点了点头,踏进场地。
迎面走来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,手里拎着个白瓷坛子。
那坛子通身雪白,没有一点杂色,封口的白纸微微泛着黄,像是年头不短了。
老头是邓九川,他把坛子递到沈鸣手里,笑着开了口。
“这酒叫天仙醉,是用特殊法子酿的,劲头极猛。
不到势阶的武者根本化不掉酒劲。
我年轻时酒量也算不错,喝一坛也就到头了,再喝一口都撑不住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要是不行了就喊救命,我不会让你死在这儿。”
沈鸣谢过,伸手拍开坛口的封蜡,撕去那张泛黄的封纸。
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酒香猛地扑出来,直往他鼻子里钻。
好酒。
沈鸣现在身上带着酒痴的天赋,闻到这种味道,骨头缝里都在发痒。
他提起坛子,仰头就往嘴里灌。
那喝法豪迈得很,可偏偏一滴都没漏出来,活像是舍不得糟蹋半点好酒的疯魔人。
邓九川看着,连连点头。
以前来参加试炼的人,哪个不趁着喝的时候偷偷漏掉些,好让自己少受点罪?像沈鸣这样生怕洒了一滴的,倒是头回见。
他越看越顺眼。
等沈鸣喝完,邓九川不再耽搁,朝旁边喊了一声:“放兽。”
铁链扯动的声音响起来,“哐啷哐啷”
地吵成一片。
五头妖兽从暗处缓缓走出来,通身银白色的毛,长得拖到了地面。
脑袋像雪狮,鬃毛浓密得几乎遮住了眼睛,两颗獠牙从嘴角支出来,泛着冷光。
雪片正从灰蒙蒙的天幕上坠落,一团接一团,像谁把云朵撕碎了往下撒。
沈鸣仰头看了一瞬,嘴角挑起个极淡的弧度。
第一场雪,来得倒是时候。
他右手握着那柄胭脂巨剑,剑尖斜斜指向地面。
剑身上的血光烧得正旺,不再是过去那种浅浅的绯红——这光芒此刻活脱脱就是一团跳跃的火焰,紧紧裹住剑刃,时不时还飘动几下。
隐约间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剑里低低地哀嚎,一股冷飕飕的煞气向外渗开。
五只狮牙猿站在不远处,银白色的长毛在寒风中飞卷。
它们捶打着自己胸口,发出闷雷似的响动,瘦长的尾巴竖在半空,一甩一甩的。
那些凶光毕露的黄眼珠子,已经全锁在沈鸣身上。
沈鸣吐出一口热气。
那股白雾在空中散开,像条游动的蛇。
刚才灌下去的天仙醉,酒劲正在他肚子里翻腾——初入口时清清淡淡,后头却越来越烈,热流在五脏六腑之间横冲直撞,烧得人浑身滚烫。
要不是他那酒痴天赋 ** 量提了一大截,怕是半坛子下去就得躺倒。
他朝墙边站着的邓九川点了下头。
对方的好意,他领了。
虽说酒神试的规矩是第一关用五阶妖兽,可试炼官要是愿意,换成四阶的也不是不行。
邓九川挑这狮牙猿,分明是在照顾他。
一只狮牙猿终于耐不住了。
它后腿一蹬,整个身体腾空而起,银毛被风扯得笔直,张开的大嘴里露出森白的獠牙,爪子上的寒光刺得人眼睛发疼。
眨眼功夫,那畜生已经扑到沈鸣跟前。
风声呼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