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鸣没躲。

    剑尖往上一挑，剑身上那血红火焰猛地蹿高了一截。

    他低声念了句什么——考核第一场，得用自己作的诗词。

    沈鸣侧身避开扑击，动作里带着酒意浸透的从容。

    他单手握着那柄巨剑，随身体转动的弧度轻轻一划——剑刃横掠半空，懒散得仿佛挥赶蚊虫。

    没有血喷出来。

    两头狮牙猿的躯体从腰部断裂，上半身与下半身在半空分离，飞出几步远才“啪嗒”

    “啪嗒”

    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落地之后，那两截身体迅速僵死，伤口处露出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惨白，像是已经在某个角落里风干了许多天的 ** ，完全找不到活物受伤后该有的鲜红色泽。

    隐约能看见剑身上流转着一层暗红光泽——那些本该喷溅而出的血液，此刻正被某种力量牵引着，凝聚成细密的血珠沿着剑刃表面滑行，最终汇入剑柄，顺着沈鸣握剑的掌心钻入他体内。

    他几乎没有消耗什么精力，这一击反而让他精神更足了几分。

    剑胎的特性就是如此：用这类武器斩杀敌人，剑身会自动抽取血肉中蕴含的能量，转化后反哺给持剑者。

    这个天赋的副作用极大，对修为提升速度的加成远不如其他金色品质的天赋，但单纯论对宿主 ** 力量的增幅……眼前这一幕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    剩下的四只狮牙猿一时间不敢再往前冲，压低身体围成半圈，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，迈着细碎步子绕着沈鸣来回踱步，像是在寻找破绽，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撤退。

    沈鸣站在那只被斩断的尸骸之间，酒意从胃里往上翻涌。

    那天仙酿的后劲比想象中猛烈得多，胸口像烧着一团火，热气顺着喉咙往上升腾，四肢百骸都涌出懒洋洋的豪气。

    他嘴唇微启，声音不大，像是在自言自语——

    “酒阁晨起，来报雪花坠。

    高卷帘栊看佳瑞，皓色远迷庭砌。”

    这几句词在空旷的试炼场里飘散开来，传音阵法忠实地将声音捕捉并放大，送出场地之外。

    仙居阁的文书人员碾开墨块，提笔蘸墨，在一卷空白竹简上工工整整地将这几句记录下来。

    评点的人听了，倒也觉得这阙词用来感叹初雪还算贴切，韵脚没出错，中规中矩，不算惊艳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。

    殷烈站在场外观望，听到那几句词时明显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沈鸣会吟诗作词？这事他之前从来没听说过。

    “我这沈兄弟，倒也有几分诗才。”

    殷烈忍不住感叹了一句。

    旁边的何浩和陈宇轩互相看了一眼，同时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几分诗才？这位三殿下要是现在抱着这种想法，等会儿怕是要被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沈鸣念完上半阙，胸口那股酒气更加汹涌翻腾。

    天仙酿的后劲比他预估的还要猛烈，整个人像是被酒意浸泡透了，连呼吸都带着灼热。

    他动了。

    ——爆发力瞬间发动。

    全身肌肉在同一刹那收缩，又猛然弹开。

    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片刻，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。

    空气中炸开一声沉闷的爆鸣，紧接着剑刃划破空气的尖啸紧跟着炸响，尖锐刺耳得像是恶鬼在哀嚎。

    血红剑芒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弧线。

    剩下的四只狮牙猿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——连惨叫都没能发出。

    它们的躯体在剑光扫过的瞬间被撕裂，残肢断臂飞上半空，像被抛洒的碎木块。

    和之前那一剑一样，没有一滴鲜血溅出来，那些妖兽的 ** 看起来就像本来就已经干透了的老树皮。

    银白色的兽毛从断裂的肢体上脱落，在剑风卷起的涡流中四散飘舞，远远看去，倒像是半空中飘起了一场奇怪的雪。

    沈鸣收回长剑，酒气上涌，声音又起——

    “盛气光引炉烟，素草寒生玉佩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剑尖斜指地面，轻声续完最后一句：

    “应是天仙狂醉，乱把白云揉碎。”

    沈鸣收住剑势，嘴里还在念着词的后半句，脚底已经有点发飘。

    这副样子，倒真像是被酒意彻底吞没了。

    场外，南瑜国那位中年男子看到这一幕，眉头压了下去，转头问身边那个黑脸武者：“你现在是技阶五段，能不能像他那样，眨眼工夫就剁了四只狮牙猿？”

    黑脸武者愣了好一会儿，才开口答话。

    声音里透着一股虚，越往后说越低：“要我做得那么漂亮……做不到，但要论快，我大概能比他再快那么一丁点……”

    邓九川坐在考官席上，这时候端着酒碗狠狠灌了几口，抹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