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加上【酒痴】天赋在脑子里嗡嗡作响,见着发酵、蒸馏的字眼就格外兴奋,进度倒是不慢。
等他再抬眼,窗外的光线已经烧成昏黄色,接近傍晚了。
沈鸣站起来,揉了揉膝盖,走到隔壁门前,抬手敲了两下。
门开了一条缝,荆练练侧身把他让进去。
她散着头发,随手梳了个马尾扎在脑后,整个人看着利落又干练。
房间里没有点灯,光线从窗户斜斜铺进来,落在她半边脸上。
“公子找我?”
她语速平缓,像是在等这句话很久了。
沈鸣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:“仙居阁来了不少南瑜人,里头有个姓牛的年轻人。”
他顿了一下,“我怀疑他跟灭了荆家的那个牛令言有关系。”
荆练练眼皮都没颤一下,只是声音压得更低了些:“那人叫牛志争,牛令言的次子。”
沈鸣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她把耳边碎发别到耳后,看着沈鸣的眼睛说:“我半步没出过这间屋子。”
顿了顿,又道,“练儿本就是夜候出身,打听消息是看家本事。
南瑜国那边的夜候和妖神殿的人一进仙居阁就被我认出来了。”
她声音里带着一股压着火的冷,“南瑜国跟仙居阁的来往从没断过,这次牛志争要来,我在双蛟城当差的时候就听说了。”
沈鸣点了点头,没再接话。
屋子里安静了几息,只有窗外晚风撞在窗纸上的声音。
“公子……”
荆练练先开了口。
“嗯?”
清晨的光线还带着寒意,沈鸣站在酒神祭的人群里。
北境人对酒的执念,近乎疯狂。
仙居阁的酒水摆在台面上,功效与丹药无异,历代王朝都不敢轻慢这个地方。
他抬眼扫了一圈,贺煜、陈宇轩跟在他身侧,由殷烈引着往前挪动脚步。
那个最爱凑热闹的姜老汉,今天居然没有出现。
沈鸣心里浮起一丝古怪的预感,但来不及细想,就被引进了主殿。
殿内一片素白,风从门缝挤进来,卷着冷意。
殿前立着一个巨型的酒缸状建筑,五米来高,底座占了小半个殿的地面。
北域特色的奏乐骤然响起来,声音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耳膜上。
四个人走进殿内。
沈鸣的瞳孔猛地一缩,喉间那股气差点没提上来。
邓九川站在其中,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这四个人——四个副阁主,每个人头顶都飘着一个蓝色天赋。
一模一样的【酒痴】。
他盯着那四团蓝光看了半晌,嘴角动了动,没说话。
这种场面,他没见过。
四个同款天赋聚在一起,恰好能合成一个金色。
这种送上门的材料,他怎么可能放过?
手指在袖子里动了动。
剩余赋值8187点,不够。
他深吸一口气,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凑齐剩下的缺口。
冗长的祭祀流程像一条拉不直的绳子,一节一节往前拖。
沈鸣起初觉得无聊,后来反倒看出些趣味——北境的风俗与他过往所见的一切都不同,像是把整个民族的性格都泡在酒里,又捞出来晾干。
最后一步,四个副阁主里为首的那人走向巨型酒缸。
那老者矮得出奇,脸上的鹰钩鼻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,像一把倒悬的镰刀。
他站在巨大的酒缸下面,整个人显得像一枚被遗落在台阶上的石子。
奏乐声骤然收住,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的嘶嘶声。
老者抬起瘦得皮包骨的手掌,在那巨型酒缸的缸壁上轻轻一拍。
# 那口酒缸静默了片刻。
随后,缸腹深处传来闷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翻涌,咕嘟声由缓转急,逐渐密集起来,仿佛整缸液体都在剧烈沸腾。
雾气从缸口猛地喷出,直冲大殿穹顶。
转瞬之间,白色蒸汽弥漫开来,带着浓烈的酒香,灌满了殿内每一寸空间。
那香气钻进鼻腔,甚至能尝到舌尖微微发麻的甜意。
原来那巨型酒缸并非摆设——里面确实盛满了酒。
“这是我仙居阁今年新酿的祭酒,”
鹰钩鼻老者声音洪亮,压过了殿中渐起的水汽声,“稍后我会安排人手分装入坛,赠予诸位。”
话音刚落,钟磬声悠悠响起。
白色的雾气在乐声中浮动,让人恍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