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神祭结束时,日头刚攀到巳时位置。
时间尚早。
沈鸣还在等邓九川的消息,便拉着殷烈闲聊打发时间。
“刚才说话的鹰钩鼻,是仙居阁副阁主之首,”
殷烈压低声音,“叫殷叶,来自漠冰皇族,两百多岁了,势阶后期。”
沈鸣知道殷烈为什么之前对兽血酿的事不抱希望。
殷叶那一脉的嫡女已经和殷杰订了婚约,而殷烈站在沈鸣这边,自然会被这位副阁主盯上。
这些问题沈鸣早就想过。
他凭着记忆又抄了一本《法华经》残卷,当作贿赂塞给了释德和金觉两位僧人,请他们出面担保。
眼下看来,那一步棋走得还算稳妥。
半个时辰后,一个侍者走过来,朝殷烈和沈鸣行了个礼:“沈公子,四位副阁主请您去酒仙窟一聚。
他们说,您昨天的请求,已经应允了。”
沈鸣和殷烈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事情顺利得有些反常。
不过总归不是坏事。
两人跟着侍者走出大殿,来到一座高耸的假山前。
山体中间开着一个宽阔的洞口,里面透出幽暗的光。
殷烈说,这座假山耗费了大量人力建造,内部刻有特殊的封印阵法,专门用来储藏和陈列仙居阁酿造的酒水。
走进洞口,沈鸣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。
整个山体都被掏空了,内部空间极大,顶部高得看不清轮廓。
温度比外面低,带着一股陈年酒香。
目光所及之处,摆放着数不清的酒坛,全都密封着,连绵不绝,似乎没有尽头。
洞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诗词——有的用刀刻,有的用墨写,龙飞凤舞的字体错落分布。
那些都是来此处求酒的文人墨客留下的手迹,在昏暗光线下,倒也算得上一景。
# 正文
阴冷的石壁上凝着冰霜,几滴融水顺着凹凸不平的纹路滑落,砸在地面的石砖上发出细微回声。
酒仙窟深处被壁灯照亮,那些灯火跳动着,在墙上投出摇晃的影子,像是什么活物在呼吸。
殷烈走在前面,袍角拂过地面,带起一丝细碎的摩擦声。
沈鸣跟在他身后,目光扫过两侧的石柱——每一根都粗到需要两人合抱,表面刻着飞鸟走兽,还有那些抱着酒坛的舞者,姿态各异。
侍者在石窟尽头的拱门前停下脚步,侧身做了个“请”
的手势。
殷烈跨过门槛,沈鸣紧随其后。
厅堂比想象中还要宽阔。
正 ** 摆着四把太师椅,椅上坐着四个人,年纪都不轻了。
左边那位身形枯瘦,手指如干树枝般交握在膝头;右边那位脸颊饱满,双眼却眯成一条缝,像是永远在打量什么。
而最中间那把椅子,坐着一个矮小的老者。
殷叶。
他的双脚悬在椅沿下方,脚尖够不到地面,看上去有些滑稽。
但那副脸上的神情,配上那只鹰钩鼻,让人笑不出来。
殷杰站在侧边,旁边还有南瑜国的三个人,看站位,他们刚刚结束交谈。
牛志争弯着腰,凑在殷杰耳边说着什么,声音压得很低,但沈鸣还是捕捉到“妖神血”
三个字。
沈鸣落座时,椅面传来一阵凉意。
厅堂里的空气忽然凝滞,谁也没开口。
邓九川朝这边看过来,眼里的神色有些复杂,像是愧疚,又带着点无可奈何。
沈鸣心口一紧,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——这眼神,不像是好消息的前兆。
他转念又看向殷杰,那年轻公子正斜着眼瞟他,嘴角挂着一点弧度,像猫逗老鼠前的悠闲。
酒方的味道,怕还没飘出这酒仙窟。
“你就是沈鸣?”
声音从主座传来,不高,却像冰锥刺入耳膜。
殷叶那双眼睛阴冷如霜,落在沈鸣身上。
“小子正是。”
“好大阵仗。”
殷叶的嘴角动了动,算不上笑,“为了从我这儿拿走酒方,你搬动煌西国神僧来压人,倒是有手段。”
他的语气不重,甚至有些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浸了醋,酸涩刺人。
接着殷叶转向殷烈,声音陡然拔高几分:“还有你!堂堂漠冰皇族,跑去跟大新官员称兄道弟,尊卑都不分了,你还有脸回来?”
那些话劈头盖脸地砸下来,殷烈低着头,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,却一声不吭。
殷杰靠回椅背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,目光从沈鸣身上滑到殷烈身上,又滑回来,像看两只被围住的猎物。
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