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厅的目光瞬间聚拢过来,一道道视线落在他和殷烈身上的方式,像是在打量两只误闯货舱的野猫。
殷烈的牙关咬了一下,本想等私下场合再把沈鸣的请求推到邓九川面前,可殷杰这一刀,切得又准又快,把他所有的铺垫都砍碎了。
邓九川注意到殷烈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口,心里已猜出几分。
他笑了笑,声音温和:“三殿下既然带了朋友过来,想必是有事要说。
不必见外,尽管开口。
只要我能力所及,定不会推脱。”
殷烈还没来得及接话,沈鸣已经暗下判断——眼下这情形,就算自己闭口不言,殷杰也会把他的底细抖落干净。
等到那时候再提请求,连开口的机会都未必有。
他拿定主意,正要站起来,肩头却被殷烈按住了。
殷烈答应过要替他出头,就不会半路缩回去。
他清了清嗓子:“邓大师,沈鸣是小王的好友,情同手足。
他仰慕仙居阁酿酒的本事,想学这门手艺。”
说着,他抬手朝沈鸣的方向比了比,“不知大师能不能通融,让他参加明天的酿酒师选拔?”
这话一出,满厅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鸣身上。
有人好奇打量,有人交头接耳——这人到底什么来头,能让殷烈这样替他说话?两人的交情怕是相当不浅。
殷杰的脸色却沉得像锅底。
他之前因为南瑜国妖神殿使者的请求,放弃了拉拢沈鸣的机会。
此刻越发觉得自己没做错——沈鸣跟老三走得这么近,迟早会影响煌西国对自己夺嫡的支持。
不如借着南瑜国的手,把这个沈鸣彻底摁死。
“哦?”
邓九川顺着殷烈的话,视线转向沈鸣。
这年轻人相貌倒是不凡。
一个考核名额罢了,卖皇室个面子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他语气和缓地问:“这位小友,以前学过酿酒吗?”
沈鸣起身,躬身作答:“回大师,不曾学过。”
“没学过基础酿酒术?”
邓九川眉头微微拧起。
仙居阁向来不收没有根基的 ** ,除了漠冰皇族和阁内从小培养的学徒之外,极少有例外。
但殷烈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,便没直接回绝,又问:“我仙居阁一般不收外邦人做外门学徒。
我看小友不像是漠冰本地人,不知你家乡在哪个国家?”
“在下是大新人,现在担任霜州诛查司副都统。”
这些事瞒不住,沈鸣答得干脆。
“大新人!还是大新朝的官!”
厅里顿时炸了锅。
“你一个大新人,跑到漠冰仙居阁来,到底打的什么主意!”
有人当场站起来质问,语气冲得毫不客气,连带着看向殷烈的眼神也跟着变了味。
大厅里,漠冰皇族占了多半席位,平日骄横成性,此刻更是毫不收敛。
咒骂声此起彼伏,有人直接拍案站起,面孔涨得通红,额角青筋跳动。
空气里的火气烧得比当初佛缘会那场闹剧还旺。
殷杰靠在椅上,目光在两个身影间来回游移——殷烈端坐不动,沈鸣垂着眼帘,像在数地上砖缝。
他嘴角扯出一点弧度,带着几分嘲弄。
虽说猜不透沈鸣为何要碰酿酒这行当,可当众提这种要求,简直是往刀口上撞。
心里冷哼一声:蠢货带着蠢货,被父皇扔到双蛟城当个闲人,倒也不算冤枉。
他搓了搓手指,懒洋洋地收回视线,觉得这场戏寡淡无味——太子不够格,老三更不值一提。
唇角不自觉地往上翘,仿佛那把椅子已经垫在他身下。
“除非煌西国那两位和尚肯替他出面,否则别说去争仙居阁的名额,今天这摊子能不能收场都是个问题。”
殷烈侧过身,换了个更松快的姿势,像个看戏人一样打量四周。
和尚怎么可能碰酒?金国寺那帮僧侣连沾都不肯沾,就算沈鸣挂了个佛子的名头,那两位高僧也不会为他踏进仙居阁一步。
事实上,最初释德和金觉听到沈鸣的打算时,确实摆了摆手,连门都不愿替他出。
可后来……
邓九川正焦头烂额地试图压住场面,喉咙里已经运足了气,准备出声调解。
一声佛号却先一步钻进耳朵。
那声音不疾不徐,尾部拖得很长,像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,竟把满厅的喧哗压了下去。
邓九川愣了愣。
仙居阁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