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烈却在那一瞬僵住了面容。
他唇边从容的笑意骤然凝固,视线沉甸甸地落在桌面纹理上,像在翻搅什么沉埋已久的东西。
二十六岁的年纪,困在技阶巅峰已足足三年——三年里,武修一途纹丝不动,连半寸进境都摸不着。
如今沈鸣这句话落下,竟真在他心底掀起了一道裂痕:改修火系 ** 的念头,像根烧红的针,猛然扎进意识深处。
他蹙起眉心,暗自盘算:势阶晋升本就是天堑,三年无果也不算离奇。
可眼下局势紧得像绷紧的弓弦,以自己资质,不该这般滞涩——难道真是选错了分支 ** 的缘故?
思绪涌到这儿,他猛地掐断念头,重新扯起那副从容笑意,嗓音平稳下来:“沈兄弟的话,我会用心掂量。
若将来真因你这番指点走对了路,必当厚报。”
沈鸣笑着回礼。
他心里清楚,殷烈这类人骨子里刻着主见,会不会照自己的话走,谁也说不好。
可这本来就是一份回礼——谢殷烈这几日的照拂。
对方听或不听,他都不在意。
况且,那门【战神残躯】已经稳稳握在掌中。
淡紫色的光芒在意识里流转,像某种远古图腾的轮廓:气力无双,山河可碎;身骨如铁,万刃难摧。
修行一切 ** 的速度翻了十倍——他是战阵之神,挥军列阵之时,能令士气如沸,推着整支军队压向敌阵。
天赋等级 ** ,进度条卡在20%,每日自动生成天赋值,累积已达一万零八百六十四点。
奇妙的热流正沿着骨骼缝隙渗透,将他的躯体一层层重塑。
一股蛮荒似的巨力从体内野蛮抽芽,根须扎进每一寸肌理。
配合那【不动明王体】的刀枪不入,再加上【铜皮铁骨】的护持——他如今这具肉身的防御力,连他自己都摸不到底。
目的既已达成,沈鸣起身向殷烈辞行。
两日之内,连摘两枚紫色天赋。
房门合拢的瞬间,光线被门板切断,屋内暗了几分。
沈鸣把臂甲里掏出的东西摊在桌面上——那枚冥想神印压在桌角,旁边搁着半截泛黄的妖兽尾骨,骨头表面纹路像是被水冲刷过无数次的石痕。
几包药材散落在尾骨边上,布囊扎口处渗出干燥的草木气味。
荆练练站在三步外,目光落在那尾骨上时,呼吸停了一瞬。
渊尾狮,她认得。
次级空间里冒死才能撞见的二阶妖兽,浑身骨血里最值钱的就是这截尾巴。
巴掌大的一块就能在 ** 上换一座城郊宅院,眼前沈鸣摆出来的那半截,少说够换三进的大院子。”
您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声音发涩,“就这么拿出来了?”
沈鸣没接话,指尖拨开一包药材的系绳,里面露出晒干的赤色根茎。
当初从次级空间出来,他找遍了坊市、托了三拨中间人,才把这些零碎凑齐。
冥想神印的修炼,靠尾骨熏香能事半功倍,这法子知道的人不多,肯把渊尾狮尾骨拿出来糟蹋的更少——他偏偏就糟蹋过,大半截磨成粉直接烧,愣是只把门字神印推到二阶。
荆练练若晓得这事,怕是会心疼得哆嗦。
桌上的物件摆齐了,沈鸣侧过头,目光落在荆练练脸上:“一个人烧也是烧,两个人吸也是吸,别浪费。”
他说得随意,手已经在桌上摆开了研磨的小碾子。
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,是围猎队当值的人在换岗。
有人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,另一个笑了一声,又立刻被咳嗽声盖住。
沈鸣全当没听见。
百里外,膳堂的桌面上还搁着凉透的茶盏。
殷烈没走,肘支在桌沿,掌心抵着下巴,指节在颧骨底下轻轻叩了两下。
烛影晃了晃,照得他眼窝里那点沉色时深时浅。
一名身着猎装的年轻人快步走进来,靴子落地无声。
殷烈没抬头,声音压得很低:“去商行,收一批五阶妖兽精血,要刚取出来的。”
年轻人点头,等着下文。
殷烈拇指在唇角蹭过,停顿片刻:“再走一趟内宫,找黄门右侍郎,让他把百战龙枪诀势阶分支的秘卷抄一份出来。”
年轻人瞳孔缩了缩,没多问,只问:“殿下要哪一路分支?”
殷烈嘴角扯起一道极浅的弧度,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跟谁商量:“火势。”
入冬的第九天深夜,凌州雪鼍山落了场大雪。
雪花密得像凭空铺了层白幔,山林转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