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第126章
    他垂下眼帘,勺子戳进碗底——这个三皇子把实力藏在暗处,明面上又握着那么大的商网,军中的关系想必也不会是空白的。

    野心、手腕、心性,每一样都不缺,绝不是好拿捏的角色。

    手指在碗沿上滑过时,另一个声音从记忆里浮上来。

    陈宇轩昨天说过的那句话又钻进耳膜:“漠冰国三皇子,像极了圣上登基前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当时他愣了好一会儿,虽然事后提醒陈宇轩把这话嚼碎了吞回肚子里,但对殷烈的态度,终究比先前更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粥的热气扑在脸上,沈鸣脑子里转着另一个念头——选股得挑涨势好的,可夺嫡这塘水太深,他不想蹚,也没那个能耐蹚。

    但佛子这层身份,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围内替殷烈撑撑场面,倒也不是不行。

    反正两个月后煌西的僧侣团就要启程,他一离开漠冰,这边的 ** 就跟自己再无瓜葛。

    勺子送进嘴里,冬蘑的鲜味在舌尖炸开。

    滚烫的粥滑过喉咙,顺着食道一路暖到胃里,连呼出来的气都带着几分轻松的润意。

    他夹起一筷子切得极细的酱菜,咬下去脆生生的,几口就把碗底刮了个干净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极轻的吞咽声。

    沈鸣偏过头,视线落在荆练练脸上。”

    要不要也来一碗?”

    她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可沈鸣看得分明——她喉咙里又滚了一下。

    碗筷撤下去后,沈鸣终于把话头拉到正事上。”

    三殿下,实在惭愧。”

    他垂下眼皮,“眼下又有一桩事,得求殿下帮衬。”

    殷烈摆了下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。”

    沈兄弟,我最见不得你这种客套劲儿。”

    他往椅背上一靠,“在我面前,有什么需要的,直说就是。”

    沈鸣脸上有些发热。

    他和殷烈虽然暗地里已经绑在了一条绳上,可真正替对方做的事,至今一样也没落到实处。

    # 小说正文

    指尖触到那层薄茧,沈鸣偏过头,把呼吸压得更浅了些。

    殷烈的掌心比他想象的宽厚。

    纹路交错如岁月的刻痕,生命线自虎口蜿蜒而下,停在无名指根部——不深不浅,恰好断在三颗痣中间。

    这双手握过剑,抄过经,也曾剥开灵兽的皮毛。

    沈鸣第二次读到这双手,每一道沟壑都像在提醒他:欠人情是要还的。

    “三殿下,”

    他开口,声音沉下去,像山涧中坠落的石子,“您这掌中有龙气三分。

    其一,在明堂,呈紫微星纹——这是天生的皇者命格,不假外物,自能成事。

    其二,在离宫,纹路斜入九曲,如江河归海,这是十年内必遇贵人,且不止一位。

    其三……”

    他停顿,指尖在殷烈小指侧轻轻一叩,“这小指下的横纹,深而短,如刀刻——殿下幼年是否曾落水三次?每次皆有人拉您上岸,但第三次后,您再不怕水。”

    殷烈眼皮一跳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那处横纹,笑了:“沈兄弟说的,倒像是亲眼见过。”

    沈鸣直起身,退后半步,拱手:“殿下信命,这便是命。

    殿下不信,这便是闲话。

    在下只是将看到的说出来,至于信与不信,全凭殿下自己取舍。”

    “信。”

    殷烈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了半扇木窗。

    风雪灌进来,吹得炭火一阵明灭。

    他背对着沈鸣,声线平静如冻结的河面:“我的确落过三次水。

    第一次,三岁,掉进 ** 的荷花池,是太傅拉我上来。

    第二次,七岁,跟四弟去郊猎,掉进猎场的溪涧,那溪水急得很,差点冲走我,是父皇的贴身侍卫救了我。

    第三次,十二岁,我在北境战场上跌进冰河,是我自己爬出来的。

    打那儿以后,我对水没了惧意,反倒喜欢看河。”

    他转回身,眼中有光,是炭火映出的红,也是某种执念的光泽,“沈兄弟能看出这些,确实有几分道行。

    那第二处贵人运,你指的方向……可说得具体些?”

    沈鸣抿住嘴,没立刻接话。

    荆练练站在门边,手里捧着已经凉透的半碗冬蘑粥,视线在沈鸣和殷烈之间打了几个来回。

    她见过算命先生,在宗门外的集市上,那些人要么说得天花乱坠,要么含糊其辞,最后全是为了多要几个铜板。

    可沈鸣刚才那番话,不像是胡乱编的——至少那个落水的事情,殷烈的反应骗不了人。

    她不得不重新打量这个佛子。

    从昨夜到今天,他给她的印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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