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 第126章
一直在变:先是骗子,然后是莽撞人,现在又像个真有本事的。

    “具体?”

    沈鸣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,像是说出口的话会撞上什么,“殿下第二处贵人,不在东,不在西,在北。

    不是在漠冰,而是在比漠冰更北的地方。

    那里有座山,山上有座庙,庙里有个人,正等着殿下去见。

    殿下若能在明年开春前见到那个人,龙气的归处,便能定下七分。”

    “比漠冰更北?”

    殷烈皱眉,“那已经出了大梁的地界,是蛮荒之地。

    什么庙,什么山?”

    “殿下不必问地名,问了我也不会说。”

    沈鸣抬手,做了个制止的动作,“命理之事,说得太透,反而不准。

    殿下只管往北走,走到觉得该停的地方,自然就看见了。

    若看不见,那便是缘分未到,从此不必再问。”

    殷烈盯着沈鸣,好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笑声不大,却震得烛火晃动。

    “沈兄弟,”

    殷烈走回桌边,给自己倒了杯热茶,抿了一口,“你说的话,我记住了。

    往北走,对吧?我信你这一回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茶杯,杯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,“作为回报,你那五阶兽肉的事,我加急去办。

    三天内,给你送来新鲜的。

    若是不够,我让下头的人继续收,管够。”

    沈鸣拱手,腰弯得更深了些。

    “那在下便不客气了。”

    沈鸣站直身,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小臂。

    上面有几道旧伤疤,颜色浅淡,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。

    殷烈瞥了一眼,没有问。

    门外的风更大了,吹得窗框发出吱嘎声响。

    炭火里的火星子跳了两下,噗嗤一声熄了大半。

    屋子里暗下来,只剩下灯台上那盏油灯还有豆大的光。

    荆练练终于把那半碗凉粥喝完,碗底凝了一层白霜。

    她打了个寒颤,把碗搁在桌角。

    沈鸣回头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走吧,”

    他说,“粥凉了,回去重新热。”

    荆练练没动。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”

    她看着沈鸣,声音小得像怕被谁听见,“你刚才说的那些,是真的,还是……还是跟昨晚对我那样,是编的?”

    沈鸣脚步顿了顿。

    他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昨晚对你做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……摸了我的脸,还说这是算命。”

    荆练练的声音带上了不满,“结果你刚才给殿下算的时候,根本没碰他的手——除了最后那一下。

    所以你昨晚,就是占我便宜。”

    殷烈闻言,看沈鸣的眼神添了几分玩味。

    沈鸣转过身,正对着荆练练,表情严肃得不像在开玩笑。

    “荆姑娘,”

    他说,“你面相特殊,不碰骨相,看不准。

    三殿下的手相明明白白写在那儿,用不着碰。”

    荆练练被噎住了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
    沈鸣推开门,冷风呼地涌进来,吹灭了他身后的油灯。

    “跟上,”

    他在风雪中说道,“回屋之前,先去柴房。

    那粥就算热了,也还是米是米、水是水,不如重新熬一锅。”

    雪落在他的肩膀上,迅速融化。

    他走了几步,发现荆练练没有跟上来,又停住脚,侧过身。

    橘黄色的光从隔壁屋子里透出来,映在他的侧脸上,轮廓被勾勒得分明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怕我路上再给你算命?”

    荆练练咬住下唇,快步追了上去,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停下了,保持住那个不会被他突然摸到脸的间隔。

    殷烈站在门口,目送着那两行脚印隐没在风雪里,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转身,从腰间解下一枚令牌,丢给身后的暗卫。

    “吩咐下去,”

    他说,“向北边洒网,查一查所有建在山上、有庙宇的地方。

    重点是——出了大梁地界的蛮荒区域。”

    暗卫接住令牌,无声退下。

    殷烈重新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沈鸣放开左手时,指尖残留着对方手腕的余温。

    殷烈收回手臂,脸上没有波澜,也没追问。

    他向来不信命——比起虚无缥缈的天意,他更信自己握紧枪杆时那股力道。

    可他还是摆出倾听的姿态,甚至在桌上摊开手掌,作出一副放松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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