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烈转脸看向殷杰——那个献上族弟想换支持的人,此刻脸色像被霜打过的叶子。
殷杰的瞳孔还没从半空那尊虚影里收回来。
手指在袖中微微发颤,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“怎么可能?试禅石不是流传下来的瞎话吗?”
他从不信那些泥塑木雕,对金觉那帮人毕恭毕敬,无非因为煌西国刀硬,又指望他们递一把登天梯。
如今倒好, ** 没捞着,脚底扎了刺。
但他到底不是在宫里白混的。
脑子转得飞快:沈鸣既然被煌西认作佛子,何必硬碰?先递个笑脸过去,他若识趣,大家都有台阶下;若非要跟殷烈搅在一起挡路,漠冰这地方,想让他走不出去的法子,也不止一个。
皇城里养大的,心里那杆秤只称斤两,不讲对错。
除非天生缺根筋,否则没几个真傻子。
佛缘会散场时,黄袍僧众把沈鸣围在中间。
金觉上师弓着背,脚步故意慢了半拍,凑得极近,仿佛这样就能蹭到些功德。
释德和尚恢复了惯常的神情,眉头却拧着——沈鸣刚才念的那段 ** ,不该只有那么短。
好几次想追问后面内容,看看四周的人潮,又把话咽回肚子里。
沈鸣拨开僧袍的袖子,径直走向殷烈:“殿下,会散了。
我还想在您府上多赖几日,成么?”
“沈兄弟这话就见外了。”
殷烈的嘴角往上提了提,“把我那儿当你家就行。”
他清楚得很,先前押的那注,该见回头钱了。
金觉上师跟在沈鸣背后,步子踩得又碎又密,等沈鸣话音落下,赶紧接上:“施主——”
寺院正门前,杨晏拦住了去路。
他腰间的佩刀在落日余晖中泛着冷光,身后站了整整两排甲胄齐全的城防军。
“诸位请留步。”
杨晏抬起手掌,目光扫过众人,“佛缘会期间有敌国刺客混入庙内,至今未曾落网。
二殿下有令,所有无关人员须接受排查。”
他说话时语调平直,像是照着文书念出来的刻板。
视线越过煌西国几位披着赤黄僧袍的老僧,最终停在了殷烈身后那几名侍卫以及沈鸣一行人的身上。
“煌西国的上师们可以先走。”
杨晏补了一句,语气没有任何松动,“但他们必须留下,待末将查清所有人身份,确认没有刺客藏匿其中,才能放行。”
刺客这件事,殷烈方才已经听人提过。
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,目光落在杨晏脸上——这个人的胆子,比从前更大了。
“你倒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。”
殷烈的声音不高,却让周围几个城防军士兵下意识握紧了长枪,“先前带兵冲我的王府,现在又借着追查刺客的名头要扣留佛子。
你是不是觉得,我不会对你动手?”
他话音刚落,身后两名侍卫同时拔刀。
刀刃出鞘的声响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清晰。
这两个人都是技阶武者,前些日子被二皇子殷杰以护送煌西神僧为名调离,今日才重新回到殷烈身边。
杨晏对“佛子”
这个称呼没有任何反应。
庙宇里刚才发生了什么,他一无所知。
他只知道二殿下交代的事必须办妥——除了煌西国的僧人和皇室成员,其他人一个都不能放走。
他抬起手,正要命令手下上前拦阻。
沈鸣站在殷烈身侧,心里并不慌张。
金觉上师自然会替他解决这场麻烦。
果然,煌西国那几位老僧一听说有人要扣留佛子,脸色当场就变了。
为首的那位白眉僧人刚要开口,话还没说出来,另一道声音先从人群后方传了过来。
“你这人怎么如此不知分寸?”
声音洪亮,带着明显的不悦。
杨晏愣了一瞬,转身看见来人,立刻躬身行礼:“二殿下,属下刚刚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殷杰大步走过来,脸色阴沉,“没长眼睛的东西?还不赶紧给佛子让路!”
杨晏张了张嘴,最终只吐出四个字:“属下遵命。”
他低下头退到一边,心里却怎么也想不通——二殿下对沈鸣的态度,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?
寺门外的风裹着沙砾扑过来,沈鸣后颈的汗被吹得发凉。
昨 ** 还当着众人面,把沈鸣那佛子的身份贬得一文不值。
殷杰喝退杨晏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