愧。”

    他不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服气的，那点不甘心早就散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他慢慢举起捧石头的双手，膝盖沉下去磕在地上——整个身体像一堵塌了的墙，匍匐在沈鸣脚边，行了煌西国最高规格的五体投地礼。

    额头贴着地面，尘土钻进他嘴里的缝隙。

    方丈都这样了，其他煌西国的和尚哪敢站着？一个个跟着趴下去，像被风吹倒的麦子。

    一个接一个，脊背贴着地面，仿佛在朝拜真的佛祖。

    这时释德和尚也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以前见过沈鸣身后浮现法相，那会儿没觉得多稀奇。

    可方才沈鸣嘴里念出来的那一段《金刚经》——这界的佛经里根本找不到一个字。”

    一切有为法，如梦幻泡影，如露亦如电，当作如是观。”

    他脑子转了转，这话的禅意深得很，不比任何一本佛家经典差。

    那只能是佛子自己的感悟了。

    释德对佛法的造诣，连在世佛陀都当着他的面夸过几句。

    他怎么听不出这其中的玄妙？他一步步朝沈鸣走过去，之前那双眼睛像死水一样不起波澜，现在却亮得吓人。”

    沈施主，你禅心通透，老衲自愧不如。

    想起之前，还想教你佛法，惭愧，惭愧。”

    话说完，膝盖一弯，也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嘴里念着佛号，一声接一声，全是虔诚的味道。

    荆练练是从南瑜出来的。

    他们那儿不信佛，只信妖神。

    可这会儿，沈鸣头顶那尊法相实实在在地飘着，看得她眼珠子都不会转了。

    一开始她哥说沈鸣是佛子，她压根不信。

    可现在这场面就摊在她眼前，她心里头翻起了浪。

    她想起哥哥让她为家族联姻的事——说是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盼头。

    她心里清楚，联姻根本不可能成。

    可沈鸣……他也许真的能帮到我。

    她脑子里转过这个念头，眼睛里的灰暗慢慢退下去，像冬天的冰开始化。

    # 沙石地面上，荆练练攥紧了袖口。

    指尖掐进掌心时，那道声音在喉咙里滚了三滚——“我会扶他站稳，等他翅膀硬了那天，就算豁出这条命，也逼他替荆家讨回血债。”

    她抬眼时，瞳孔里映着远处那个背影，再没多余的表情。

    殷烈站在廊柱阴影里，先前沈鸣那些动作他看得分明，却没想到会搅出这样一场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