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第122章
练练下意识后退了一步,殷杰眯着眼睛,但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。

    那几个漠冰国的使臣中,有人膝盖一软,差点直接跪倒在地。

    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——

    试禅石上涌出金光了。

    一团,两团,三团。

    那光不像寻常日光照在石面上反射出的那种浅淡光泽,而是浓烈的、浓到像凝固了千百年的琥珀在石心里被点燃了。

    金光从石面上脱离,腾空而起,在半空中拧成一股粗壮的光柱,朝着沈鸣的方向猛地俯冲过去。

    速度太快。

    光柱裹挟着大殿里所有的视线,撞进沈鸣的身体里。

    金光炸开的瞬间,像一颗太阳在殿堂 ** 碎裂了。

    所有人——殷杰、荆练练、金觉、漠冰国的使臣、殿内的侍从与僧人——全被那光刺得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有人抬手挡在眼前,有人闭着眼侧过脸去,有人脚下不稳连连后退撞到了柱子。

    唯有沈鸣站在原地,睁着眼。

    金光从每一个毛孔里渗进去。

    他感觉到皮肤在发烫,骨头在震颤,心脏跳得像擂鼓,但那光没想伤他。

    它涌入他的身体,又从他背后逸散出来,像潮水一样在他身后流动、凝聚、成形。

    等到金光渐渐黯淡下来,殿内的人才能勉强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然后他们看见了。

    一尊法相,悬在沈鸣身后。

    庄严肃穆。

    不动如山。

    金觉张着嘴,念珠从指间滑落,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尊法相,嘴唇颤抖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大日如来的教令轮身。

    不动明王。

    降临人间。

    荆练练的嘴唇动了动,她之前还觉得沈鸣在发端寺的举动像个疯子。

    现在她看着那尊法相悬在半空,俯视着殿堂里的每一个人,她发现自己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。

    殷杰站在角落里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但他的手在发抖。

    他本来以为沈鸣只是自己用来对付殷烈的一颗棋子,一个从边陲小寺里找来的、会说几句大话的陌生僧人。

    现在那颗棋子站在这座大殿的正 ** ,身后站着不动明王的法相。

    他咽了一口唾沫。

    喉咙里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。

    漠冰国的使臣们互相看着对方,谁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们从小听过试禅石的故事,听过那些神话、传说,听过石头如何受万人叩拜、如何能窥见修行者的通达与障念。

    但那是故事。

    故事是存在于讲述中的东西,从来没有人亲眼见过它真的发光。

    现在它发光了,不光发光,还叫出了一个法相。

    一个活生生的、悬在半空中的法相。

    沈鸣站在大殿前方,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一样扎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那尊法相——他知道它在那里,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,像一团烧在背后的火炉,温热而沉重。

    他垂下眼皮,轻声重复了一遍那几个字:

    “万物皆法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万法皆空。”

    金觉站在原地,没动。

    他听见那四个字,听见它们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响,听见它们撞上墙壁又折返回来。

    他这一辈子修佛、讲经、打理寺院、接待香客、应对权贵,以为自己已经参透了什么叫做佛法。

    现在他才发现,自己连门槛都没迈过去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那个年轻僧人站在殿 ** ,身后悬着一尊不怒自威的明王法相,眼神里没有得意,没有炫耀,甚至连平静都说不上——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。

    等一个回应。

    等一个答案。

    等这座殿堂里有人能接住他抛出来的那半句话。

    金觉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他从一个小沙弥熬成了金国寺九大主持之一,自认对佛法的参悟早已通透。

    晨钟暮鼓,打坐念经,没一日松懈过。

    可心里总有个疙瘩——明明佛性不差,怎么试佛石就是不认他?现在他明白了。

    他,着相了。

    金觉双手捧着试禅石,缓缓站起来,念了声佛号,走到沈鸣面前。

    那石头的温度透过指腹传上来,凉得他指尖发麻。”

    老衲修了一百多年的禅,把经书读得滚瓜烂熟,”

    他声音沙哑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一直觉得自己的心比水还清。

    今天见了佛子,才知道自己是井底的蛤蟆。

    惭愧,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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