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。
如果今天真的躲不过去,那就杀他个天翻地覆。
到了阴间,还能早点见到阿爸阿妈,还有兄长……
正想到这里,沈鸣忽然回过头来。
他朝她笑了笑。
那笑容像是春风吹过冻土,眼睛里仿佛能说话。
沈鸣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,在烛火映照下愈发明显——从容、笃定,仿佛天塌下来也压不弯他的脊梁。
荆练练愣住了。
她好像读懂了那双眼睛里的意思:
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他站直身体时,膝弯处传来轻微的嘎吱声。
那个走向荆烈的动作里带着某种决绝,像是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卸下后,整个人反倒轻了三分。
“三殿下,这事拖累你了。”
他微微欠身,声音不高,却让周围的喧嚣硬生生顿了一拍。
殷烈本在盘算这局面如何收拾——满室僧袍与刀光交错,稍有不慎便是滔天祸事。
可眼前这人眼底没有半分惧色,反而像揣着什么笃定的底气。
他眯起眼睛,嘴角那道弧度便不自觉地浮上来。
“莫非……”
他没让这念头说完,只抬手朝虚空一按,语气比方才松快了几分:“沈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。
我殷烈还是那句——有我在,谁也动不了你们。”
话落时手指向下一压,像把什么无形的东西摁进土里。
沈鸣迎上那道目光时,两人眼底都有波纹晃动。
那些沉在水面下的东西彼此打了个照面,便算作一桩心照不宣的买卖。
他偏过头,扫过满堂僧俗的面孔。
那些目光黏在他背上,有审视的、有嘲弄的、有等着看他出丑的。
他抬脚走到座席前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这人修长的身形在烛火中拉出影子:眉骨高而沉,鼻梁直挺,下颌线条收得干净利落——站在那儿,便是一副好皮囊裹着锋利的骨。
“在下沈鸣。”
他启唇时声音清冽,像冬夜倒进瓷碗里的水,“并非要冒犯漠冰城与诸位高僧。
只是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