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。

    他什么也没说，继续和沈鸣聊起猎场上的事，语气随意得好像沈鸣从一开始就带了三个人进来。

    沈鸣察觉到那道视线落下的重量，又在下一秒消散。

    他喉咙里那口气轻轻松开了半寸。

    殷烈不会拆穿他，这人在皇子面前向来懂得该闭眼时绝不睁眼。

    但这还不够。

    殿门外的脚步越来越密，他能听见铁甲摩擦的声响，像蛇在草丛里爬行。

    想带着荆练练穿过那道门，得找块更厚的盾。

    他早就算过这一步，从答应出手的那一刻起，就把所有的岔路都走到了尽头。

    要是心里没底，他不会把命押在这张桌上。

    殿门处突然走进来一个武者，脚步急促，靴底踩在砖面上发出短促的敲击声。

    那人在二皇子殷杰身侧弯下腰，嘴唇几乎贴着耳廓翕动。

    沈鸣的耳尖微微颤动，六觉倾泻而出，将那些低语一字不漏地勾进耳膜。

    “把庙门封死，连耗子都不要放出去。

    动静压小点，别惊动佛缘会。”

    殷杰的声音沉得像磨盘碾过石子，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调城防军过来，等人散了再查。

    殿里这些人，能扣的全部扣住，一个都别走漏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武者退了出去，身影隐没在门外的光线里。

    殿内又恢复了寂静，香炉里的青烟盘旋上升，在梁上扭成一条细线。

    钟声忽然从庙宇深处炸开，一圈一圈荡过庭院、穿过回廊、撞进殿内每一个人的胸腔。

    木鱼跟着敲响，节奏绵密得像雨打芭蕉，梵音从僧人的喉咙里涌出来，低沉的、尖锐的、沙哑的，混在一起织成一张黏稠的网。

    六个人从侧门鱼贯而入。

    他们披着僧衣，长发垂在肩侧，年龄从十一二岁到十五六岁不等。

    领头的少年约莫十五岁，面庞白净，眉目间带着漠冰王族特有的阴柔线条，那是殷杰的胞弟。

    六人走到殿前，一字排开，站成一条笔直的线。

    他们面前摆着六个明黄色的 ** ，绒毛在烛光里泛着温吞的光。

    金觉上师像块石头立在六人前方，脸上的皱纹在烛影里显得更深。

    他垂着双目，嘴唇动了动，吐出一声洪亮的佛号。

    殿内的梵音短暂停歇，又在他开口问询的瞬间压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