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脸上,“殷家人偏生对这丢人的差事抢着干,好像谁送出去的质子多,谁就离龙椅更近一步。”
他后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但沈鸣注意到他说话时右手始终攥着那只茶盏,指节发白。
这次选中的六人里,有五人是旁系血脉,剩下那个嫡系的身份让沈鸣立刻想明白了二皇子殷杰的算计。
那人是殷杰一母同胞的亲弟,如今老天子病弱,太子优柔寡断,二皇子手握大权,正需要外力替他压住朝堂上那些摇晃的秤盘。
献出胞弟,换来煌西国一纸承诺,这笔账在殷杰那里恐怕算得很清楚。
沈鸣没接殷烈的话。
他知道对方为何要对自己说这些——一个自称修为低微、连三阶兽群袭击时都藏拙的皇子,突然对一个外来者摊开家丑,这里面不可能没有目的。
但沈鸣不打算往那根绳上系。
他见过殷烈头顶那道光,那是天赋,不是运气。
这人甘愿把自己埋在尘埃里,城府深得看不见底,跟孛儿巴那种直来直去的性子根本不是一路人。
门外的将领还躬着身,殷烈终于开口了:“二皇兄倒是体贴。”
四个字 ** 淡淡,像是随口夸了句今日天色不错。
那将领却不敢抬头,只维持着行礼的姿势,声音低了几分:“二殿下说,近来城中不太平,怕宵小惊扰了佛使。”
沈鸣环顾四周。
围着王府的士兵少说有三百人,最前排的几个已经把手按在刀柄上,拇指来回摩挲着刀鞘的皮绳。
这不叫保护,叫威胁。
殷烈自然看得明白,他脸上笑意没褪,却又加深了几分,回头对沈鸣道:“沈兄弟且放宽心,有我在,无人能伤你分毫。”
语气笃定得像是把整座城都攥在了掌心里。
沈鸣没有后退,反倒往前挪了一步,站到了殷烈身侧。
他没有说话,但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句话。
空气里静了几息,远处传来钟楼的报时声,沉闷的铜音碾过屋顶的瓦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