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身旁,竟跟着一群身着异色僧袍的番僧。
殷烈看清来人,眉头微微挑起,低声自语:“咦,他们今天就到了?”
他转头朝沈鸣笑了笑,声音恢复了先前的从容,“沈兄弟放宽心,今天没人能动你们一根手指头。
我先去跟我那位二哥打声招呼,你就在这儿等我,别乱走。”
说罢,那队骑兵已经停在王府门前,队伍 ** 那个络腮胡的男人勒住缰绳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。
围在府门前的那群人彼此打量着,沈鸣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滑过,又转向王府这边三支队伍。
空气里带着铁锈和尘土混在一起的味道,街边几盏灯笼的光被风吹得晃来晃去。
“都堵在这儿干什么?把兵器收回去,别冲撞了咱们请来的客人!”
说话的人从队列里走出来,脸部的轮廓跟殷烈有几分相像,声音里带着训斥的意味。
殷烈正要迈步上前,那边番僧的队伍里也走出来一个人,步伐急促,嗓子发紧:
“师叔祖!您怎么会出现在双蛟城里?”
那个领头的僧人瘦得颧骨突出,额头上的皱纹堆叠得跟刀刻似的。
他快步走到释德和尚面前,弯下腰,双手合十的姿势做得很深:“师叔祖,您不是跟着金都师弟去了大新吗?怎么又到了这里?”
这变故来得太突然,周围的人都愣住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。
“老衲跟着佛子走,佛子在哪儿,老衲就在哪儿。”
释德和尚把双手合拢,声音 ** 淡淡的,好像刚才那些话不过是茶余饭后的闲谈。
他侧过脸,对沈鸣说:“沈施主,这位是我们寺里九位主持之一,你叫他金觉和尚就行。”
停了停,又补了一句,“沈施主,你跟我佛门有缘,跟万轮金国寺也有缘。”
沈鸣听了这话,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,还是朝金觉上师行了礼。
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想,万轮金国寺的主持跑来漠冰国做什么?
金觉上师听到释德和尚嘴里冒出“佛子”
两个字,后背一紧。
这称呼可不是随便叫的。
他又看自家师叔祖给自己介绍沈鸣,目光便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,上下打量了几遍。
“这位沈施主,莫非就是师叔祖说的佛子?”
金觉动身来漠冰的时候,法端寺那边的事还没闹起来,他自然什么都不知道。
可这会儿也不是追问的时候,“师叔祖,要不您先跟我去二皇子安排的住处?我有好些事想请教您。”
“不,我要跟沈施主住一块儿。”
释德和尚拒绝得干脆利落,像是连想都没想过第二种选择。
两个番僧的对话把旁边的人听得云里雾里。
那个跟殷烈长得有几分像的人走到释德和尚身边,弯下腰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:“大师!我是漠冰国二皇子殷杰,不知道大师今天会来,实在是怠慢了!”
说着,他扫了一眼杨晏和他身后的城防军,嗓门一抬,“还不退下!”
# 正文
殷杰说这话时,空气中仿佛凝了一层霜。
杨晏跪地行礼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,转身便领着人往外走。
金觉上师口里喊的是“师叔祖”
——这是万轮金国寺九位持法者之一的身份,却对这老僧毕恭毕敬。
殷杰不敢轻慢,跟着开口邀请:“之前那些事,都是误会。
后日佛缘会,您若随金觉大师去我安排的宅邸,也让我尽些心意。”
释德摆了摆手:“不必。
沈施主睡哪儿,老衲便睡哪儿。”
话音落地,空气里那股凝滞感陡然扩散开。
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绳子拽着,齐齐落在沈鸣身上。
目光里有好奇,有揣测,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。
金觉上师终于确认——这个姓沈的年轻人,就是释德口中的佛子。
但他心头依旧是一团乱麻。
师叔祖出趟门,怎么就认了个佛子?这不合常理。
释德和尚是那位在世佛陀的亲传 ** , ** 背得滚瓜烂熟,可论起待人接物,却像张白纸。
金觉上师越想越觉不对劲,这沈鸣莫不是使了什么手段?
他朝殷杰行了个佛礼:“殿下,我有些话要与师叔祖细说。
今日便不去您那儿了。”
漠冰国的天子已老,皇位交替的风声正紧。
漠冰与煌西两国的关系素来微妙,殷杰为了拉拢煌西,费了不少心血。
如今眼看这群僧人要被殷烈截走——他府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