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第116章
    还有句话沈鸣没往外掏:双蛟城离这儿又不远,怎么冒出这么多三阶的刺甲蜥来?他隐隐觉着,这背后怕不是藏着皇家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破事。

    殷烈听了他这话,倒是不在意地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我这个漠冰皇子,母亲原本不过是个宫女,又走了好些年了。

    哪像你沈兄弟说的那么金贵。

    待沈鸣走远后,殷烈身侧那名力阶武者终于压着嗓子开了口,声音里裹着明显的怒意:“殿下,今天这拨三阶兽群来得太邪门,肯定是——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殷烈抬手打断他。

    那只手在半空停了一瞬,随即缓缓放下去,指向远处散落在沙地上的残骸。”

    把兄弟们的遗骨收好,带回城内,按最高规制安葬。”

    他的脸上已经没了方才谈笑时的温度。

    目光越过众人肩头,遥遥挂在双蛟城轮廓模糊的城楼上,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,看不出是怒是悲。”

    回去告诉王府管事,阵亡家属的抚恤金翻倍。

    家里有孩子的,愿意习武就编进护卫军,我来养;不想走这条路的,或是有其他难处,让他们只管说出来,能办到的都办到。”

    那力阶武者喉头滚了一下,鼻翼微微翕张,半晌才重重跪下去,额头贴上手背:“属下替兄弟们,谢殿下厚恩。”

    声音有些发颤,却格外笃定。

    沈鸣再出现时,身后已多了一支队伍。

    殷烈换回那副随和模样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,冲他招招手,带着人沿官道朝双蛟城方向走。

    诛查司的人相互交换过眼色,脚步比来时松快了不少。

    他们清楚,今日这一趟救了漠冰的皇子,最棘手的那道坎算是跨过去了。

    原本还担心一队陌生面孔扎进他国腹地,解释起来费劲,说不定还要惹上一身腥。

    眼下这些顾虑,倒像被风吹散的烟尘,不剩多少痕迹了。

    陈老大咧着嘴,正盘算回去该怎么报功,余光却扫见陈宇轩的目光一直粘在殷烈背影上,眼神说不清道不明。

    陈宇轩那张脸,也是生来带着几分女相,眉目清秀,骨相又偏柔,此刻这么直勾勾望着前方那个同样轮廓秀挺的身影,陈老大心里不免泛起嘀咕——这位国舅爷怕不是动了什么旁的心思?

    他实在没憋住,压低声音问:“陈国舅,您老盯着那位王爷看,到底看上什么了?”

    陈宇轩回过神来,被这一问倒也不恼,嘴角浮起个浅浅的弧度,像是在对陈老大说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说不上来。

    明明从没见过这位漠冰王爷,可那身形、那走路的姿态,总觉得在哪儿撞见过似的。”

    陈宇轩停顿了一下,眉头拧紧,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声。

    他思索了片刻,才终于开口:“那个人给我的感觉……和圣上有几分像。

    但不是现在的圣上,是——”

    话说到一半,他自己也理不清了,后半截句子断在那里,像一根没接上的线。

    陈老大听得云里雾里,更不敢往下接。

    天家的事,哪有他置喙的余地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双蛟城坐落在漠冰国的边境线上,是黑蟒州的主城,修得颇为坚固。

    城墙厚得能挡住投石机的连番轰击,墙头上密密麻麻架着弩炮,那东西既能对付妖兽,也能用来招呼大新的军队。

    这片土地是殷烈的封地,有他领路,一行入城没遇到半点阻拦。

    诛查司的人踏进城门那一刻,眼里映出的画面和记忆中的大新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漠冰国在大新的东北方向,风里夹着能把骨头冻透的寒意。

    这里的人个子高,皮肤白得像没见过太阳,五官的轮廓比大新百姓更深更硬,除此之外,倒也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城里的房子矮矮地趴在地上,屋顶全是平的。

    雨水少,他们不必像大新那样把屋顶做成弯弯的飞檐。

    每一家房顶上都铺着一层棕黄色的东西,那是用当地一种植物的根茎晒干后搓成的细丝,像头发丝一样又柔又韧,铺上去能挡寒、能防潮。

    屋檐下挂着绳梯垂到地面,想来是为了爬上去铲雪用的。

    殷烈没骑马,和沈鸣、贺煜并肩走在石板路上,一边走一边讲着这里的习俗和故事。

    街边的漠冰人看到这么多大新来的军卒,眼里全是好奇,时不时投来一道道目光。

    但那目光里没有善意。

    两国的仇恨是从黑蟒河和小蛟河两场仗打出来的,绵延了几百年,积下的血早就渗进了骨头里。

    要不是这群大新人是殷王爷亲自带来的,恐怕早就有人抄家伙上了。

    走了小半个时辰,一行人停在了王府门口。

    门前早有一队武者候着,为首的是个管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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