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第116章
模样的老头,头发花白,脊背挺得很直。

    他看到殷烈带回这么多异国的兵,眼里闪过一丝惊讶,却什么都没问,只是恭恭敬敬地走上前来。

    殷烈笑着对他说:“杨管事,去备些酒菜,我今天要好好招待我的恩人。”

    说完他转过身,一把拉住沈鸣的手腕:“沈兄弟,贺都统,我这王府算不上奢华,里面地方倒是不小,住得下你们的兵。

    就是房间不够,得在院子里临时搭些帐篷,别嫌弃。”

    沈鸣和贺煜对视了一眼。

    这安排正好合了他们的心思——要是让兵卒们散落在外面住,少不了要和当地人起冲突。

    殷烈这人看着粗犷,心思却细得很,连这一步都替他们想好了。

    道谢的话刚说出口,殷烈已经伸手示意,引着人往府门里走。

    可步子还没迈开,地面就震了起来——是靴子踩踏青砖的动静,整齐、急促,裹着铁器碰撞的叮当声。

    几队人马从街角拐出,衣袍上绣着双蛟城的徽记,跑得急,喘气声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。

    是城防军。

    眨眼工夫,他们就把诛查司那几十号人围了个严实。

    王府门前这片空地平日里能过八辆马车并行,如今挤进这么多人,倒也没显得逼仄。

    只是杀气浓了起来。

    领头那人面皮白净,下巴光溜溜的,连胡茬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一双眼尾斜挑上去的丹凤眼里藏着刀子,看谁都想剐下一块肉来。

    他穿的是红底白边的官服,腰间系着银鱼袋,该是个文官。

    目光先往沈鸣那行人身上扫了一圈,像是闻见腥味的猫,冷冰冰的,带着审视。

    最后才落在殷烈脸上,嘴里的话也不软:“殿下,下官听说城里进来一队大新兵卒,是您领着进了城。

    什么来路?下官得查清楚。”

    那“查问”

    两个字咬得很重,像要把这几个字钉进谁骨头里去。

    殷烈听了这话也不恼,嘴角还挂着笑意,倒是旁边的王府护卫脸色已经变了——一个个手都按上了刀柄,指节捏得发白。

    看来这王爷说自己地位不高真不是客气话。

    在自己的封地上被治下的官员当面呛声,这背后的事,怕是比买卖人口那一桩还要深。

    殷烈认出了这人——黑蟒州知州,杨晏。

    他语气和缓,像是给小孩子解释似的:“不碍事,这些人方才在城外从兽群里救了我的命,是我的恩人。

    我请他们回府坐坐,歇歇脚。”

    杨晏没接这茬,反而往前逼了一步,声音也不压低:“殿下恕罪。

    大新兵卒突然出现在我国境内,属下不敢放任。

    这些人,还是交给下官来处理吧。”

    这话已经不是在商量了。

   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一个知州对一个王爷说这种话,分明是没把人放在眼里。

    贺煜在旁边看得心头发紧。

    他扭头去看沈鸣,习惯性地想从他脸上找点定心丸。

    沈鸣站在那,就跟没事人似的。

    嘴角没绷,眉头没皱,眼睛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面城防军的队列——像是在看戏。

    殷烈脸上的笑意没退,语气却淡了几分:“那我若是不交人呢?”

    话音还未落地,身边的王府护卫已经齐刷刷亮了刀。

    铁器出鞘的声响在空旷的门前荡开,清脆得像冰面碎裂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一个护卫扯开嗓子喊起来:“知州杨晏,带兵冲撞王府!护卫军何在?速速保护王爷!”

    那声音还没落,王府大门里面就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——整齐得像有人在擂鼓。

    不过眨眼工夫,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护卫端着长槊涌了出来,后面紧跟着弩手。

    弓弦已经拉满,弩机上的箭镞在午后日光里泛着冷光,瞄准了外面那些城防军的脑袋。

    诛查司的人被夹在中间,左右都是刀兵,一时间有点懵。

    沈鸣抬起右手,手掌往下按了按。

    那几个正要掏家伙的弟兄看见这个手势,立刻收了动作,站在原地不动弹,连呼吸都压低了。

    城防营的士卒、王府卫队还有诛查司的差役挤在宅邸外围,三方人马对峙,谁也不敢先动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甲胄摩擦的细碎声响和马蹄不安地刨地声。

    杨知州被这股肃杀之气压得额头冒汗,却见殷烈在十几名护卫簇拥下缓步走来,步子不紧不慢,像是逛自家花园。

    他停在杨晏面前,语调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:“杨晏,你打算对我动刀?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轻巧,却逼得杨晏本能地朝后挪了半步。

    他脚下靴底蹭过青石板,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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