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宇轩那厮昨天灌到烂醉,今天能爬起来才怪。”
话说到一半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——人影呢?昨夜明明亲眼看着人歪倒在毡毯上,鼾声震得帐布都在抖。
转身时脚步带着踉跄。
那个高大的身影正从营道那头大步走来,眉头拧成一团,脸上挂着明晃晃的怒气。
林双虔没心思去琢磨那怒气冲谁来的,一把拽住对方胳膊:“陈国舅呢?你们谁见着他了?”
都护被问得愣住,刚要脱口的话咽了回去,眼角余光扫了眼空帐篷:“昨天您亲自带回来的,就没见出来过。”
他抬手朝帐帘方向比了比,“这···不该在里面?”
林双虔的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, ** 自己把目光从帐篷上撕下来,盯着都护的脸:“你找我什么事?”
高大都护这才想起正事,方才被打断的火气又冒了上来:“贺煜和沈鸣那两个混账东西!我去府库取伤药,箱子里全空了!准是昨天被他们搬走的。”
他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溅到胡茬上,手在空中比划着,“那些药够用半个月的——”
“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”
战铃从营地 ** 荡开,把都护的抱怨切成了碎片。
铁片撞击声一阵紧似一阵,林双虔肩头一颤,转头望向铃声传来的方向。
“兽潮!兽潮来了!赶紧的!”
喊声里听不出多少慌张。
营地里的人影慢吞吞地挪动,有人还在系腰带,有人嘴里叼着半块干饼。
毕竟沈鸣把营地修得跟铁桶似的,外围那些陷阱挖得密密麻麻,前两天试过,连犀角兽踩上去都得断腿。
磨蹭了小半个时辰,才把队伍凑齐。
贺煜站在队列前头,看着这群人歪歪扭扭的架势,牙根咬得咯吱响——这叫哪门子精锐?村头的猎户都比这利索。
他压下心里的烦躁,带队往营地外围走。
鹿砦外面,兽群稀稀拉拉散在荒地上,连第一层陷阱都没碰着。
枯草被风吹得沙沙响,空气里飘着硝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气息。
远处突然炸开一声狼嚎。
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风声和人声,像冰水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林双虔眯起眼睛往声源处望。
荒坡上蹲着一头獠狼,体型比同类大了整整一圈,灰毛在日光下泛着铁锈色。
那畜生正冷冷盯着营地,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呜咽。
然后,灰色的兽影从坡后、从沟壑、从石缝里涌出来,密密麻麻挤满了视野。
它们没有扑上来,只是散开阵型,把营地围了个严实。
林双虔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头狼王他见过, ** 还躺在西边的壕沟里,比眼前这头粗壮得多。
可如果狼王早就死了,这头又是从哪冒出来的?
他回过头,正撞上都护那张还在嘟嘟囔囔的脸。
霜爻谷的夜风裹着铁锈味,营地木栅栏外,兽影堆积成起伏的黑潮。
獠狼的嚎叫声一声接一声,像有人用钝刀反复刮着骨头。
林双虔站在瞭望台上,掌心攥紧木栏,指节泛白。
他盯着那头领头的獠狼——体型比前任狼王小了一圈,颈部的旧疤还没完全愈合——心里那股不安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勾了出来。
“獠狼群立新王不会这么快。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被风声扯碎,“狼王死不到一天,新王就冒出来了?”
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张脸——沈鸣。
那个总是慢悠悠说话、做事却像铁钉一样扎到底的家伙。
林双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:营地的一切,从选址到陷阱布局,全是沈鸣一手操办的。
坚固,精妙,滴水不漏。
可沈鸣带着围猎队走了,贺煜也走了,把这堆人扔在兽群 ** 。
“他到底在图什么?”
林双虔咬紧牙根,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转动同一个念头,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。
他自认是算计人的老手,此刻却像被一张看不见的网兜头罩住,越挣扎越紧。
傍晚时分,兽群正式动了。
第一头獠狼撞上营外陷阱时,铁蒺藜从地面炸开,数根尖锐的铁刺直接扎穿了它的腿骨。
惨嚎声像刀子一样割开空气,紧接着第二头、第三头……陷阱一个接一个被触发,枯草堆里埋着的绳套弹起,削尖的木桩从暗处刺出,把妖兽的胸腹捅了个对穿。
血肉溅开,落在泥土上,被夜风吹冷,凝成一块块黑褐色的斑。
营地内还剩百余人,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