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第113章
是唐运风安插给林双虔的嫡系,还有一些这几天才投靠过来的。

    他们握着刀,蹲在木栅栏后,听着外面的动静,手里的武器抖得厉害。

    “贺都统人呢?”

    有人低声问。

    没人回答。

    “这次的兽袭不像是寻常的潮——怎么还不退?”

    “陷阱,陷阱没了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声音接上,带着压不住的颤抖,“沈鸣不在,我们不会布置那东西。

    他挖的那些坑、那些削尖的木头,用完一个就少一个。

    等外面的全炸干净了,咱们拿什么挡?”

    沉默像一块湿透的毯子,压在所有人心头。

    他们前些日子跟着林双虔挤兑贺煜,冷眼排挤沈鸣带回来的围猎队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以为,这是在向汉州唐家递投名状。

    回去之后, ** 行赏,位置和赏赐一个都不会少。

    现在,贺煜不见了。

    沈鸣不见了。

    围猎队也不见了。

    只剩下他们,和外面越聚越密的兽群。

    绝望的根扎进土里,而在它旁边,另一种情绪开始攀爬——像藤蔓,像刺,像一个没有出口的问号。

    林双虔转过身,背对营地外的火光,望向刀峡岭的方向。

    那里漆黑一片,什么也看不见。

    悔恨——这个词,像根生了锈的铁钉,钉在每个人的喉咙里。

    陈宇轩不见了。

    府库里的伤药也跟着一并消失。

    消息像野火燎过干草,眨眼间传遍了整座营地。

    他们被扔下了。

    逃不掉。

    跑不了。

    只能缩在这片扎了钉子的土地上,靠着残破的工事苟延残喘。

    每一道兽吼从林间传来,都在提醒他们:自己正替沈鸣那帮人挡着兽潮的牙齿。

    有人攥紧了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,想起昨夜贺煜站在营火边说的那句话。

    “若我请求各位,与我一同出营呢?”

    那声音不大,没有哀求,没有愤怒,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
    可那时候,没人听进去。

    他们站成一排,站在林双虔身后,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,像看跳梁小丑一样看着他。

    同僚的命?大局?这些东西在那一刻,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灰烬。

    现在,灰烬落回来,糊住了每个人的口鼻。

    绝望像冻土下的根须,沿着血管一节节蔓延。

    悔恨烧得胸口发烫,烫到几乎要灼穿皮肤。

    可最疼的,不是死到临头。

    最疼的,是他们曾经手里握着一根绳子——一端通往活路——却被自己笑着松了手。

    松手的时候,还带着几分快意,几分得意,仿佛这样一来,就能证明自己站对了队。

    林双虔站在营地边缘,身上的衣袍已经被兽血浸透,凝固成暗褐色的硬壳。

    他刚刚劈开一头撞破栅栏的角狼,腥臭的血溅上半张脸。

    他抹了一把,目光却落在远方的山脊上。

    那里站着几道人影。

    太远了,看不清面容,但林双虔知道,兽群听他们的话。

    天下能驱赶妖兽的手段不多,南瑜国那支刻着符文的兽笛,就是其中之一。

    他咬了咬牙根,腮帮子绷出一块僵硬的肌肉。

    怪不得。

    怪不得营地上空总盘旋着那群冰羽兽,翅膀遮天蔽日,像一块移动的阴云。

    怪不得沈鸣非要来这片山谷猎杀狼群。

    怪不得昨晚贺煜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——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,句句都带着骨头。

    林双虔攥紧刀柄,骨节发白,恨意从牙缝里挤出来,几乎要把贺煜和沈鸣的名字嚼碎。

    但他没想过自己。

    没想过那些被他推出去当垫脚石的同僚。

    没想过昨晚贺煜站在他面前,最后一次把选择递到他手里时,他看都没看一眼。

    战斗从黄昏拖到天亮。

    营外的陷阱一道接一道耗尽。

    机关里嵌的兽核碎了,铁刺被血泥糊住,拽网断成了几截烂绳。

    兽群的 ** 堆在壕沟里,叠出了一道高低不平的斜坡。

    林双虔身上的袍子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,但他呼吸仍然平稳,手臂上的肌肉依然有力。

    他从头到尾都没用全力,始终留着一截气力——像是攥着最后一张底牌,随时可以撕开屏障,转身跑进山林。

    兽潮的吼声,渐渐远了。

    灰白色的晨光渗过雾层,照在营地上。

    ** 发臭的气味混着泥土和血,灌进每一个活着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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