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背后那道刺青的纹路又开始隐隐发烫。
【九劫不灭琉璃锻体诀】——这四个字像烙铁一样烫过他的意识。
另一面，【冰灾】神印的寒意从指尖往骨髓里钻。
这两样东西，连同他脊梁上那些没人见过的图腾，拧成一根看不见的绳索，把他往一条必须手脚并用的窄路上拽。
“武法双修。”
他低声吐出这四个字，每个字都像嚼碎的骨头渣。
脑子里突然闪过南瑜国那个夜候首领的脸。
那个女人站在风雪里的模样，金色天赋的光芒像缠着尸布的萤火虫——【九姹阴冥体】。
他记得那份卷宗里写得清楚：阴属性元素类神印，冥想速度翻百倍，阴属性神印效果暴增。
跟此刻指尖这枚【冰灾】相比，简直是刀鞘配上了刀刃。
可惜了。
他把卷轴卷紧，塞进峰鼍臂甲的内层，动作突然顿住。
寒狱的铁门大概早就锈死了，那个女人的骨头恐怕已经烂在潮气里。
金色天赋本就稀薄得像腊月的晨雾，更何况是与【冰灾】完美咬合的天赋——这念头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，吐不出咽不下。
营地的影子还在山那边，贺煜他们大概正在数石块赌他什么时候回来。
他叹了口气，蹲下身，把【胭脂】巨剑斜 ** 泥土里。
剑刃割开草根与碎石的声音很闷，像什么东西被活活撕开。
坑挖到小臂深时，他听见了。
声音很轻，本来连风刮过岩壁的呜咽都能把它盖过去。
但【六觉】天赋赋予他的耳膜像蒙了层膜，膜的那头，所有微弱的震动都被放大成擂鼓。
另一头——那个跟泉水连通的溶洞里，有人说话。
沈鸣的手停在半空，指尖悬在狼王 ** 的皮毛上。
呼吸自动屏住了。
他数着声音的层次——五个人，或者六个。
脚步踩在湿岩上的黏腻声，衣料摩擦的沙沙声，还有个声音特别低哑的，正把字一个一个往牙缝外推。
“火把搁在泉水边上，地上那摊血已经结块了，拖痕一直延伸到水边。
该是宰了我们人的那个家伙留的。”
另一个声音打断他：“不是人的血。
腥臊味重成这样，是他们说的那匹杂毛狼王的。”
沉默了几次呼吸。
“是属下疏忽。
照这情况，对方已经跑了。”
那个低哑的声音又开口了，这次带着某种尖锐的质感——像铁片刮过骨面。”
他们两个知道的东西不算多，但行踪已经露了。
计划漏风的风险又大了好几成——得快。”
沈鸣的指尖慢慢收回，指尖的血珠滴进刚挖的土坑里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，气流在嘴唇边凝成白雾。
他没动。
沈鸣听到那几句话，指节攥得发白，胸口的闷气才稍稍泄了半分。
交谈的这两个人，一个发号施令，一个低头应承，分明是隶属同一条线。
那支夜候部队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启程奔赴这里。
他差点就跟那帮人迎面撞上，想想后背就冒凉风。
“咱们手里那头五阶妖兽，还得多久才能彻底驯服？”
“神使那边传话过来，差不多还要五天。”
“五天……刀峡岭的入口现在封死了没有？”
“已经完全卡住。
那一带的山沟里挤满了低阶畜生，诛查司的人要是敢在野外碰上这么一群东西，连骨头都别想剩下。”
“不错。
把冰羽兽的防线再加一层，绝不能让他们的信鹰飞出这片天。”
“是。”
沈鸣又竖着耳朵听了一阵，每多听一句，心就往肚子里沉一截。
南瑜国那帮人早就把诛查司的退路算死了。
现在布置已经收口，连个钻出去的空隙都没留。
他做梦都没想到，这趟驰援刀峡岭的差事底下，居然埋了这么大一把刀子。
“幸亏今天摸到了这儿，把这些底细都听了去。”
局面是凶险，可至少对方手里的牌，他已经看清了几张。
吴风现在修为到了气阶四段，身板也比以前壮实了一圈。
他本来已经升任李青云的亲兵队长，日子过得挺舒坦。
可念着跟沈鸣的情分，硬是辞了那差事，一头扎进了围猎小队。
沈鸣独自离营去猎那头獠狼王，已经整整两天没见人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