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甚至微微昂起头,往沈鸣掌心里蹭了蹭,仿佛忘记了濒死这件事该有的羞耻。
脑中有冰冷的提示音响起。
天赋复制完成。
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从脊椎底部窜起,沿着血管脉络蔓延到四肢末端,又往回卷,像条无形的小蛇在皮下游走。
沈鸣没收回手。
它就要断气了。
狼王又舔了舔沈鸣的虎口,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,像是藏着话要说。
它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响,目光费力地转向不远处一片被踩踏过的泥地,头颅还往上扬了扬,动作带着近乎人类的指向性。
四肢试图撑起身体,痉挛了几下,又无力地塌回地面。
“地下埋了什么?”
沈鸣压低声音问。
狼王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,那对眼睛里给出的答案是肯定的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,只是继续抚摸着那颗毛茸茸的头颅。
呼吸声越来越细,越来越长,之后胸膛彻底停止了起伏。
这只二阶妖兽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
沈鸣收回手,掌心里还残留着粗毛和绒毛交错的触感。
说不清心里那团滋味是什么,算不得难过,只是那份该有的兴奋,像是被什么东西冲淡了。
那股奇异的力量不再冲刷身体,改造的震颤终于平息。
沈鸣抬起手掌,指尖微微张开。
他能看清掌纹上每一道细密的沟壑,甚至连指甲边缘微微翘起的角质层都没有逃过眼睛。
远处风吹过树叶,叶片之间的摩擦声——过去这声音会被埋没在风声里——现在却像有人贴着耳朵在翻动纸张。
舌尖残留着空气中的尘土味,还有远处河水携带的藻类气息。
鼻腔里涌进的信息量太大了,松脂、泥土、甚至有人不久前踩碎过一根草茎,那股汁液的苦涩感都分得清清楚楚。
他闭上眼,又睁开,低声自语:“五感已经到这种程度,第六感又会是什么滋味?”
刚才那两名探子说过的话浮上心头——他们说狼王的精神力极高。
沈鸣压下脑中杂乱的想法,集中精神。
视野里的一切忽然凝滞了一瞬。
像有人按下了画面暂停键,周围世界的流速被硬生生拽住。
紧接着那两秒的空档里,什么都没发生。
沈鸣嘴角刚浮起一丝自嘲——预知未来,未来什么都没有,自然看见的就是空白的画面——脑颅深处猛然炸开一道灼痛。
痛觉不像是来自身体的哪个器官。
他找不到痛的起点,也没有蔓延的方向。
那把烧红的铁器仿佛是从意识最深处生生搅动,每一次拧转都让他浑身痉挛。
他身负不动明王体,对精神冲击本有抵抗之力,但那股痛楚像绕过所有防御,直接撕扯灵魂本身。
他咬紧牙关,指节攥得发白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。
疼痛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渐渐退去。
他费力地呼出一口气,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,精神像被抽空了大半。
“战场上用这一招,等于送死。”
他低声说,拇指用力摁了摁太阳穴。
那阵余悸还残留在神经末梢,让他对紫色天赋的价值有了新的理解。
等脑袋里残留的钝痛稍微和缓,他站起身。
狼王之前注视的方向在他脑中留有清晰的坐标。
沈鸣走过去,蹲下来,手指拨开表面的浮土。
有一小片泥土的颜色比周围稍微深一些,边界模糊,如果不是狼王那束目光的指引,他绝不会注意到这片异常。
他抽出巨剑,剑刃切入土层,小心地往下挖。
泥土被层层掀开,剑尖碰到一个硬物。
他扔掉剑,用手刨开四周的土块,摸到一张油腻的皮料。
皮子胡乱裹着,里面包着某个沉重的物件。
沈鸣没有急着打开,先用指腹捏了捏轮廓,再扯开皮料的系绳。
他从土里拽出那块东西,掌心掂了掂,分量不轻,像块粗糙的铁片,大小刚够一巴掌。
银灰色的表面没什么锈迹,埋了不知多少年月,却干净得仿佛昨天才被人丢下。
上头刻了个小人,盘腿端坐,双手合在胸前。
线条寥寥几笔,粗看像是随手划出来的,可目光多停留片刻,那些简单的沟壑便活了过来——那姿态精准得让人心里发毛,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。
“这个……”
罗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颤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