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刚才,这人还面带笑容地和众人说话,此刻那点温和早已消失干净。
围在四周的诛查司下属们往后退了。
不是一个人退,是所有人都退。
脚步杂乱,鞋底蹭着地面发出细碎声响。
他们刚刚才反应过来——蒋林那番话,是想挑动他们针对新来的都统。
沈鸣刚才解释引导时,他们还半信半疑,现在亲眼看见这人一言不合就掐住蒋林的脖子,那点疑虑彻底散了。
有人压低声音:“他不是力阶吗?蒋林怎么被打成这样?”
“幸亏刚才我没冲动……”
“他那是想拿我们当刀使。”
话越说越急,人越退越远。
谁都不想被卷进去。
林双虔站在人群外,脸色变了。
从沈鸣处罚围猎队那几个人开始,他就觉得不对劲。
可他没想到这人说动手就动手,连个缓冲的机会都不给。
他犹豫了一会儿,想往前迈步,打算把这局面按下。
脚还没落地,余光里扫到一个身影。
贺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前面,侧着脸,目光斜斜扫过来。
林双虔僵住了。
他盯着贺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后背慢慢渗出一层薄汗。
对方分明是在等他动——只要他敢上前一步,贺煜就有理由收拾他。
“这是挖好坑等我跳?”
林双虔脑子里翻来覆去滚着这句话。
他衡量了数次,最终把脚收了回去。
沈鸣还掐着蒋林的脖子。
他把那人提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,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围猎队成员,声音平淡:
“拿把刀来。”
“是!”
那下属应得极快,拔刀的动作利落,双手捧刀递过去时,眼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。
这些日子受的憋屈,终于有了出口。
沈鸣接过刀。
刀刃贴着空气横切过去。
蒋林想说什么——求饶,或是交代——但所有的字都烂在了喉咙里。
脖子被钳住,漏不出半点声音。
他只来得及看见刀光映在自己瞳孔里。
闷响砸在地上。
脑袋滚了两圈,停住。
血液从断口处淌出来,沿着地面的石头缝隙蜿蜒扩散。
沈鸣没急着让人收拾蒋林的 ** 。
他也没打算追问蒋林背后的人是谁。
林双虔站在几步开外,像根钉子钉在原地,脸色铁青,一句话都没说。
# 帐篷里弥漫着草药和汗液混合的气味。
陈宇轩趴在简陋的铺位上,臀部传来的刺痛让他每动一下都龇牙咧嘴。
那个叫蒋林的家伙已经被砍了脑袋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营地,可陈宇轩心里那股火气怎么都压不下去——凭什么自己也得挨这顿板子?
木板敲击皮肉的声音到现在还在他耳边回响。
相比之下,陈老大只挨了五杖,休息片刻就能出去走动,而自己却像个废人一样趴在这里。
负责行刑的那几个人,分明看人下菜碟。
他咬住嘴唇,在心里把那个姓沈的骂了十几遍。
帐篷帘子被掀开一角,姜老汉弓着腰溜了进来,手里攥着个褐色的小瓷瓶。
这老家伙和别的伙夫不一样,平时总爱找年轻人聊天,陈宇轩和他倒是混得熟络。
“沈小子让我捎给你的。”
姜老汉把瓷瓶搁在铺位边沿,压低嗓音说,“他说你今天表现得不错,帮了他大忙。”
陈宇轩愣住了。
他见过太多阿谀奉承的话,听过太多虚伪的客套,唯独没想过能从沈鸣嘴里听到夸赞。
那句“帮了大忙”
像块石头投进心湖,原本翻涌的委屈和愤怒,竟慢慢沉了下去。
一种奇怪的自豪感从胸口升起来。
“这小子头一回夸我。”
陈宇轩低声嘟囔,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。
他拼命想压下去,想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一些,可那弧度就像灌了铅似的,怎么都扯不直。”
还……还行吧,我觉着还有进步的地方。”
姜老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,没再多说,转身出了帐篷。
陈宇轩盯着角落里那个瓷瓶,心里翻来覆去琢磨着那句话。
他忽然觉得屁股上的伤也没那么疼了。
说不定自己真有当官的潜质?那两句骂人的话,竟歪打正着帮了沈鸣一把?
他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