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身影环顾四周时,眼神像刀锋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——拾起蒋林的头颅,丹田运气,声音压过营帐间所有的嘈杂。
“刀峡岭已经乱成一锅粥,兽群比前些日子更疯。”
他对着黑压压的人群说,“再不抱成一团,咱们都得变成妖兽的牙缝里的烂肉。”
二十来岁的贺煜站在人群外围,双手抱胸,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他记得几个月前,唐梦灵让信鹰送来那道命令时,自己还觉得她疯了。
让所有事都听沈鸣的?那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囚徒?
现在他总算懂了。
“唐都统这双眼睛,毒得够可以。”
贺煜低声自语,视线落在远处——蒋林的头颅被沈鸣随手一抛,骨碌碌滚过地面,最终停在林双虔的靴子边上。
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。
那人脸色白了白,脚下微微后退了半步。
沈鸣的声音还在营地上空回荡:“蒋林乱我军心,已经伏诛。
这事到此为止,往后谁还敢学他——”
他没说完,但所有人都知道下半句是什么。
陈老大练了大半年的【兵身诀】,那副皮肉早就跟铁板似的,哪像你这身细皮嫩肉经得起折腾。
姜老汉叹了口气,把药瓶推到陈宇轩手边,说外敷一宿就能止痛。
说完,他忽然凑近,压低嗓音——沈家小子还有个要紧活儿要派给你,你听着……
此刻的沈鸣正带着围猎队的人,在原先大营外头重新圈出一块地,手脚麻利地建起新营地。
紧接着,伐木声、刨土声、铁器撞击声搅在一起,陷阱建造就这么热火朝天地铺开了。
这群人显然干惯了这活儿,有人砍树,有人挖坑,有人清点备料。
至于陷阱最要命的那部分,自然还是沈鸣亲自动手,确保每一处机关都能咬死猎物。
他的陷阱手艺早就从大师升到了宗师级别,如今布起阵来,威力大了不止一成,速度也快得让人眼花。
他们在干什么?挖陷阱?诛查司营地的人没被叫去帮忙,沈鸣让贺煜领着他们照常执勤,提防妖兽摸过来。
这些人不用卖苦力,倒也乐得清闲,可嘴皮子却闲不住——妖兽那副皮肉厚得刀都砍不进去,数量又多,靠这些坑坑洼洼能顶什么用?沈都统带来的人,我看了一圈,修为高的也没几个,平均下来都不够气阶一段,上阵杀妖怕是够呛,也就只能摆弄这些玩意儿凑个数。
也不知道总部那边怎么想的,刀峡岭都乱成这锅粥了,就派这么一支援军过来……
闭上你的狗嘴!不要命了?一个诛查司都卫猛地截断同僚的话头。
蒋林的人头还挂在营前旗杆上,风一吹就晃,那画面太扎眼。
沈鸣一招拧下蒋林脑袋的场景,几乎钉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,谁提谁心里发毛。
那个被堵住嘴的人打了个哆嗦,再不敢多嘴。
可营地里的气氛依旧沉得像块铁,没人觉得沈鸣能翻出什么浪来。
没跑人,已经算撞了大运。
林双虔耷拉着眼皮,死鱼似的目光时不时往围猎队那边扫一眼。
沈鸣那副说杀就杀的果断劲儿,还有那身硬邦邦的实力,确实让他心里发紧。
不过——他嘴角动了动——再厉害又能怎样?说到底不过是个力阶武者。
再说了,那些陷阱能困住几只妖兽?
刀峡岭的空气里混杂着腐叶与泥土的腥味,这片山脉在入夜后像是活了过来,窸窸窣窣的声响从灌木深处渗出。
林双虔站在营帐边缘,厚实的嘴唇微微扯动,挤出一道阴冷的弧线。
霜州诛查司副都统的身份让他勉强挤入技阶一段的门槛,而他最擅长的,从来不是正面搏杀。
“这片岭子现在就是个绞肉坑,”
他低声自语,目光投向远处沈鸣那边忙碌的人影,“你再能打,修为也摆在那儿。
兽群一旦合围,骨头渣子都剩不下。”
他的手指在袖中捏了捏,掌心渗出一层薄汗。
更别提你带来的那些人,心思可不都在你身上。
夜色沉下去后,沈鸣将手下的人分成两班,一半人休息,一半人继续干活。
陷阱的挖掘和布置几乎没有停顿,铁锹切入土壤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隔壁诛查司的几个人看得发了呆,这种效率在他们看来几乎不像是在准备防御,倒像是在赶着完成一件精细的工程。
沈鸣在轮换的空档里找到贺煜,把想问的话直接丢了过去——关于獠狼群的消息,特别是那只狼王。
他对那畜生的【六觉】天赋惦记了整段日子,这次折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