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着同一个疑问:你一个皇亲国戚,何苦往刀口上撞?
唐梦灵站在队伍一侧,手指下意识绞着袖口布料。
她等了一夜,从日落到天明,房里的烛火烧尽了三根,门外始终没响起那个人的脚步声。
胸口那股说不清的闷气堵了一整夜,到现在也没散干净。
她侧过身,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:“有些话,得单独和沈都统交代。
你们不用跟来。”
唐运风皱了皱眉,嘴唇动了动又闭上,终究没敢多问。
他只是心里犯嘀咕——一个势阶武者,前途不可限量,要和这个半路出家的技阶都统说什么机密?
唐梦灵抬手朝马背上的人勾了勾指头。
沈鸣翻身下马,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两人之间隔着三步距离时,她停住了。
空气里只剩下风吹旗帜的猎猎声。
围观的人群屏着呼吸,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。
有人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猜测,随即又摇头把这念头按下去——唐梦灵,十七岁的天阶武者,整个汉州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天才。
沈鸣?不过是个从低级地界爬上来的人,修为差着整整一个台阶,身份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这两人能有什么?
唐运风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。
汉州唐家早就不是当年的光景了,主脉日渐凋零,他这个技阶六段的旁支子弟,想争下一任家主的位置,只能靠联姻来拉拢势力。
他那个异母兄弟唐知奇,庶出的身份在家族里抬不起头,侥幸混了个霜州知州的差事。
若是能让他女儿嫁给自己儿子,两家重新绑在一起,那庶出子的女儿也算攀上高枝了,他该感恩戴德才是。
至于那个失踪的长子唐明隆,是死是活已经不重要,还好次子唐明亮争气,已经被他安排好了,这次跟着唐梦灵去凌州,查那只六阶妖兽的踪迹。
算盘拨得噼啪响,每个珠子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。
城门外,各人心里装着各人的账,目光却都集中在沈鸣和唐梦灵身上。
唐梦灵刚张开嘴,话还没出口。
沈鸣先动了。
当着上百双眼睛的面,他抬起右手,手掌落在唐梦灵的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