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唐都统后面那话,味儿不对啊,软绵绵的,是不是听岔了?”
他们跟唐梦灵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,习惯了她的利落和铁血。
这会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,个个都觉得耳朵出了问题。
只有何浩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转身就走。
爱这东西,太他妈疼了。
陈宇轩站在那儿,正琢磨着:唐梦灵一句话就让退下,我堂堂国舅爷,要是就这么走了,岂不是掉价?正犹豫着,听见沈鸣开口:
“陈国舅在外头稍等。”
说话间,五两银子不动声色地塞了过来。
陈宇轩接住银子,脸上想装出无所谓的样子,可心里头早把今天的消遣项目提了一个档次。
憋着笑,转身走了,脚步轻快。
末了,顺手把侧厅的门带上了。
这些天跟陈宇轩打交道多了,沈鸣对他倒没了最开始那股反感劲儿。
诛查司偏厅里只剩沈鸣和唐梦灵两个人。
窗棂外透进来的光斜斜铺在地砖上,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浮动。
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。
那孩子一身毛病。
眼睛长在头顶上,见风使舵的功夫倒是练得溜,动不动就把火气撒到别人头上,书本翻不了几页,仗着家世横着走。
可怎么说呢,骨子里好像也不是坏到根上的人。
唐梦灵先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股不满:“你明明带着陈贵妃的弟弟,怎么不跟我提一声?”
沈鸣眨了下眼,没想到她抓住的是这个点。
女人脑子里想的东西,他确实搞不太明白。
也没打算找借口,直接说:“昨晚跟你聊着聊着,就把这些小事丢到脑后了。”
停了一瞬,又补了句,“今早也是。”
唐梦灵今天抹了薄薄的胭脂。
一听这话,脸上那点粉黛盖不住的红晕更深了一层。
她在心里自动把沈鸣的话翻译了一遍:只要跟她待在一起,其他事情就都不是事儿了。
想到这里,胸口泛起一阵甜意。
可转念想到沈鸣要去刀峡岭,两人就要分开,那股甜味又淡了。
“你真有把握从虞阳落手里借到围猎队?她那个人,抠门得很。”
唐梦灵提起这个名字时,眉心不自觉地皱起。
沈鸣琢磨了几秒,点了点头。
他暗地里的身份是霜州镇龙司副都统。
镇龙司那边跟他之间的关系一直不清不楚的,借这点兵应该不算难事。
不过就是两百个边军的小兵,临时调用一下,能有什么大问题?沈鸣隐约觉得诛查司和镇龙司之间可能有什么疙瘩没解开。
唐梦灵见他回答得干脆,也就不再追问。
她心里憋着一句话——“你别跟虞阳落走得太近,她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这句话在舌尖上打了个滚,又咽了回去。
她脸上的不舍像水一样漫出来,轻声问:“什么时候走?”
沈鸣手里赋值的数目不多,心里急着杀妖兽换功绩,早就盘算好了:“兽灾闹得凶,拖不得。
明天就动身,去边军营地。”
唐梦灵听到这话,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块。
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:“明天……明天是……”
沈鸣没听清,想凑近一步。
唐梦灵抬起头,说道:“那就明天走吧。
何浩跟着你,你们之前搭过手,配合起来应该顺手。”
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,“贺煜身边有个副都统,是唐运风的人。
你到了刀峡岭,得多长个心眼。”
唐梦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凉意:“汉州唐家现在虽大不如前,可骨子里的蛮横一点没少。
仗着祖上传下来的爵位,办事从不照规矩来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在茶盏边缘摩挲了一圈,“要是那边的人耍什么阴招,让你不痛快了——杀了就杀了。”
最后四个字吐出来时,她眼中掠过一道冷光,像是刀锋擦过火石。
沈鸣胸口涌上一股热意。
他侧过脸,看着唐梦灵的轮廓在烛影里微微晃动,心里忽然多了点什么,沉甸甸的,又软绵绵的。
他点了一下头,算是应下了。
走出侧厅时,走廊上的风裹着桂花香扑过来。
陈宇轩正靠在柱子上等他,一见人出来就凑上前,压低声音问:“真没想到,那位延冰府的诛查司都统,人长得那般出挑。
她单独留你下来,都说了什么?”
沈鸣没接话,只